阴三虎脑子懵懵,讷讷道:“大哥,你,你不杀俺了。”
童二龙忙骂开他,说燕老大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在追究此事了。
那边阴三虎好似死过一回,又恢复满格气力,与童二龙一左一右吹捧燕南天。而南九开始犯难了,自己不过打算救下两个乞丐,并没有买人的心思;但是不敢当众驳了燕三哥的面子,只得一旁装聋作哑。
燕南天换了一幅笑脸,大手一挥,吩咐五十胡去山下要几个好菜,今日就在总槽给南九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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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桌酒席布好,燕南天拉了南九坐一起,余下便是童二龙、阴三虎、五十胡、铁头孙等几人。
阴三虎抓了几只大腕摆好,拎起酒坛,拍开封泥,单手抓住壶口,往陶碗一掠而过斟满了酒。一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洒半滴。
众人倒是不觉稀奇,各自端了一碗。南九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个吊儿郎当的阴三虎居然有这本事。
阴三虎甚是得意,给南九也给端了一碗。
“适才这拂云手让老九见笑了。雕虫小技,也就斟酒时能用得上了。”
“阴三郎太谦虚了。能在顷刻之间,掌控力道,斟满而不洒半滴,既要深厚功力,又要手眼一心,若非真正高深功夫,修得炉火纯青,如何能做到如此!”
燕南天与南霁云结拜,排行老三,故而那就不称呼阴三虎为三哥。
阴三虎更是得意,拍拍南九的肩膀,笑道:“不亏是八郎的弟弟,见识也是不一般。”
童二龙刚刚帮他求情,却还是看不惯其为人,讥讽道:“什么拂云手,不就是勾搭别人婆娘的手段。哼,铁老四死了,现在他的婆娘是不是可以不用还回去了?”
阴三虎苦着脸看着燕南天,小心陪笑:“燕老大,俺回去就把那娘们送回他老家。”
燕南天不正眼瞧他,端起酒碗道:“来,此一碗,贺老九来黎阳,干!”
众人丢掉刚刚的话题,纷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接连三碗酒下肚,不知道是什么酒,很苦,又很涩,一口干下去倒是容易下口,不能细细品尝。南九这还是第一次在现世饮酒,甚是不习惯这味道,不过入乡随俗,只有陪着痛饮。
接下来每人桌面上多了一坛酒,就各自斟满。
席面上摆的是一只烤全羊,一碗鲤鱼,又两碗不知道什么鱼,一盘鸭子,一盘鸡,甚为丰盛。
燕南天大手一挥
,说道:“今日都别客气,吃!”众人也真不客气,纷纷撸袖子,上手掰扯那只肥羊。
羊肉味道不错,外皮烤金黄爆脆,入口爽嫩。南九早上吃了点干粮,中午还没有吃东西呢,遇到这等美味,又有酒来助兴,一时吃得心情舒畅,与众人连连举杯。
燕三哥端了一碗酒,问道:“老九何时去清河?”
南九忙放下羊腿,斟满酒,回道:“明日便走。”
燕南天捏着酒碗没有说话,犹豫要不要让南九冒险。
童二龙道:“九郎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过几日是河神节,俺带你见识一番。”
河神节,也就是码头上河南帮的祭祀保护神的日子。每个帮派有一个保护神,河北帮的是远古的一个卫王,至于这个卫王是何神圣,却不得而知。每年的河神节很是热闹、很隆重,各派系会请些有名的人物出席,有时还会请一些道士和尚做道场,祈求五谷丰登,河道平安。
阴三虎附和道:“正是,正是,俺们三曲此次请了魏府紫极宫的大德法师过来,到时候场面不一般,老九就充俺们河南帮的宾仪,如何?”
童二龙抢过话头,讥讽道:“紫极宫那帮道官有何能耐?哼,俺请的可是金龙四大王,老九,到时候你也来弄一个。”童二龙说的弄,就是装扮的意思。
南九有些为难,虽说南大哥他们已经摆平破庙失火之事,但是昨日听了刘都役的一番话,担心会撞到黜陟使派出的密使的枪口上,还是暂时躲到清河好些。
“二郎,我也想见识一下河神节的盛况,但怕耽搁了阿兄那边的事。”
童、阴二人都是爽快人,虽说失望也不再劝。
燕南天道:“你自己怎么想的呢?若去了清河,可不是一年半载之事。”
“不瞒三哥了,村里接二连三出了许多事,正好阿兄要我办事,二婶就让我出来躲躲风头。”
燕三哥淡淡道:“躲风头到码头便好,南八这是何苦呢?自己趟了官门子,又要拉你入局。也罢,既然你也有意闯荡,倒是男儿本色,俺就不劝你了。今日你暂且在此好生歇息。”又吩咐五十胡,“晚上去找找,要明儿一早的商船。没有商船,槽船也行。”
五十胡啃着羊腿,含糊应了一声。
十多碗酒下肚,南九全身有些发热,汗水侵过手臂的伤口辣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