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忙丢下竹篾,去门口迎,又慌忙跑到竹架前,取了道袍来穿。
来人正是南九与他二婶。
裴道长还要去取道冠戴上,二婶淡淡道:“就按着村子里的土法行事,也不必忌讳什么沙门道法了。”
“听二婆的,听二婆的,九郎若烦闷就去林子里转转,只是这些时日莫回村子就行。”
二婶淡淡一笑,让南九递上几串通宝。
“那就有劳道长费心了。”
“哪里哪里,九郎这般精神,应该不是中邪。既然二婆想讨个心安,俺就不客气了。”
二婶整理一下南九的袍子,又嘱咐几句走了。
裴道长接了通宝喜得合不拢嘴,陪着笑了半天,忽然去院子角落踹了瘸子一脚,骂道:“还不快去把小贵人的行李搬进去。”
瘸子一声不吭,爬过来要接南九的行李。
南九甚是不忍,说也没多重,自己搬进去就行了。裴道长说如何敢劳烦九郎,就接了行李放在瘸子的背上。
这瘸子蓬头垢面,把行李挪到颈子上,拖着残躯趴在地上走路,样子甚是可怜。他的两条腿自膝盖以下废了,小腿萎缩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走路时把两只小腿盘到前面,靠两只手与膝盖相互协调,倒是熟练轻巧,也看不出他有多吃力,只是碰到门槛时就要费力些。
他手里杵着的抓巴子倒是引起南九的兴趣,那物什看似黑铁做的,约六寸长两寸宽,踩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声音,想必有些份量。
破庙也就一间屋子,里面的土地公婆早已不知去向,这样反倒省事,既然没有神仙,裴道长就住到了里面。神龛下有一张瘸腿的案几,靠西墙的破洞口处放了一张竹垫,一张竹椅,一口破木柜,估计这是老裴的窝;东侧的角落里堆了一堆干草与几块破布,想必这是瘸子住的。
看着这破庙如此破败,南九心里打起鼓来,难不成要与这二人挤在一起住几日。
老裴好似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小郎莫要着急,外面的竹屋马上就可以做好。”说罢朝瘸子呵斥道:“妈的,就知道吃吃吃,还不快去做竹屋。”
原来昨夜有人与老裴讲过南大侠的弟弟南九要来,他一大早就指派瘸子搭竹屋。现在要与人私奔,自然不敢让南九随自己住一起,更是催促瘸子早些做好竹屋。
只是一间竹屋哪能这么快建好的,再说瘸子行走困难,爬上爬下甚是不便,若靠他一人,只怕明日都做不好。
老裴草草安顿南九,换了件短衫,背上了一个竹篓,还是决意去看看情况,虽说美色当前,还是更担心南贵田设计陷害自己。
“裴道长这是要出门啊,俺晚上的道场还做不做。”
南九见老裴如此草率安排自己,就要出门,甚是不喜,当真是收了钱就换了眼色,一点售后服务意识都没有。
“九郎莫急,俺去下塘村买些香烛纸钱,天黑便回。无聊时就去林子玩玩,那里有好多野鸡野兔,中午吃饭等事,俺已安排瘸子了。”
老裴说罢匆匆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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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立业从破庙出来之后,路上遇到南九,听得他要在破庙住几日,顿时慌了手脚,这下彻底打乱自己的计划。
他原本就想借娘亲的名头,把老裴骗出破庙,然后晚上偷偷把瘸子绑了。当然了,他并不晓得瘸子的厉害,只当他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人而已。
现在这个武艺高强的傻九叔住到破庙,自己还敢去破庙绑人吗?唉,看来现在当真要委屈自己的娘亲陪老裴私奔一场了。
匆匆赶回到家中,立业将变故说了出来。
三嫂这下不干了,答应让儿子借自己的清白去弄钱,已然超越底线,现在还要自己陪着私奔一场,这如何能做。
无奈三嫂架不住儿子的软磨硬泡,又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富贵,还是咬牙应下此事。
事不宜迟,晚上出村定然要被巡夜的发现,娘俩决定先去舅舅家,至于小妹么,正好打发她去二婆家。
二人匆匆收拾上次做道场分到的一些布、米还有一匹绸缎,各装了几大包上了驴车。
村口处,立广正带人在搭设「猪楼」。他昨日被老爹狠狠骂了一顿,心中却是不服。下来后,召集几个巡夜的儿郎一起商议对策,最后还是采纳立根的建议,在暗处搭了竹楼,让老六去当「肉猪」。
今日一早,几人约立业一起去搭竹楼,这小子甚是狡猾,借故肚子疼许久不回。此刻竟然驾驴车,看样子是要出远门。
立广打趣道:“三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三嫂心中有鬼,没了往日的气度,低头不语。
立业支支吾吾道:“俺送娘亲去何家湾,呃,许是明日才回,四哥莫担心,你们留些给俺做,明日俺一准赶回,便把竹楼搭好。”
立根打趣道:“老六啊,这是给你做的,你反倒不急,若到时候住不习惯,可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