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村里的风言风语是真的,若今日自己不在,娘亲会不会开门去呢?往日同伴的讥讽,只当开玩笑,并不当真,此时已经无地自容,原来自己一直是一个小丑。
又想到娘亲刚才与自己的谈心,立业甚觉惭愧,都怪自己无能,否则娘亲也不会来做这什么仙姑,如此就不会…唉,还是没钱啊。
忽然想到那商人被恶鬼附身了,还不忘抓着手里的红玉坠,看来那定是值钱的物什,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抓了半臂短衫悄悄出门。
闹腾一夜的下塘村终于安静下来,四下悄无一人。
走在村道上,耳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看着斜长的身影,立业有些紧张不安,用短衫将自己的拳头包紧,试着给自己壮胆。
惶恐走了一段,前头就是旅肆,立业心中有鬼不敢进去,忽然想到那商人说话甚是莫名其妙,定是被极为狠毒的恶鬼附了身,不由打了个冷寒,转身就要往回跑。
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又听到旁边屋子老人的咳嗽声,立业的魂总算回了几分,擦了把汗,暗笑自己如何这般胆小,自己不也是半个道士么,也穿了半日道袍,恶鬼不会招惹自己。
这时村口匆匆走来一个黑影,不声不响进了旅肆。
咦?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去旅肆,不是说旅肆被那个商人包下了么,奇怪奇怪。鬼使神差之下,立业不由悄悄摸了上去。
窗户内亮着昏暗的灯光,屋内有人说话。
一人道:“主人,手下在各路口把守,未见晴盏阁之人跟来。”
另一人甚是惊讶,哦了一声。
原来是主仆在对话。
那仆人道:“主人,那个瘸子整日不离破庙半步,除了做竹器,就是劈柴做饭,并无异样。村里有夜巡暗哨,极似军中行营之法,想必受了高人的指点。奴怕暴露行踪,只侦得这人是他弟弟,除此之外未有所获。奴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那主人笑了一声:“哼,想不到在家乡还搞这一套,算了,把你的人都撤回来。”
那仆人问道:“要不要顺便把瘸子抓回来。”
那主人不知可否地应了一声,屋内的灯灭了。
立业甚是惶恐,他们说的什么破庙瘸子,还有夜巡暗哨,怎么听起来极相似南园啊。看样子这些人是假装成行商,原来另有图谋。正要悄悄溜回去,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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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立业醒来之时,已经躺在一间昏暗的小屋里,脖子一动,牵动整个背生疼,突然瞥见油灯后面坐了一白袍,只能看到半边阴冷的脸,顿时吓得三魂六魄去了一半,慌忙伏地磕头,口称:冲撞了神灵,恕罪恕罪。
白袍往后靠了半分,呵斥道:“起来回话,你刚才都听到什么了?”
声音有些耳熟,立业楞了一下,小心抬头看那人,居然是那商人的随从,顿时心神收了几分,求饶道:“俺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
“你也是南园之人,那个南九之事知道多少?”
“那是,那是俺傻九叔。”
白袍忍住不快,问道:“他何时来的南园?”
“啊,他不是一直在南园么?”
立业不解,这人怎么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身旁一个黑衣拔出短刃架在他脖子上,冷笑道:“好小子,还敢装傻,莫非想试试俺的刀?”
瞥见寒光,立业吓得一哆嗦,忙道:“俺跟娘亲来南园的时候,他就在那里了。不过听人说,说他是八叔从外头捡回来的,具体何时来的南园,俺当真不晓得。”
白袍继续发问:“破庙的瘸子呢?”
立业懵了,一会问傻九叔,一会问瘸子,莫非傻九叔与瘸子有关系?不过余光看到一旁的寒光,只得回话。
“他,他是五年前来的此地,听说是裴道长在路旁捡到的。哦,俺晓得了,他是傻九叔的爹…”
话音刚落,立业被人踢翻在地。
黑衣人道:“主人,此人甚是狡诈,不如杀了他。”
白袍挥挥手,起身就要出门。
立业惶恐万分,吓得坐到地上,一边扶手蹬腿往后退,脑子里一边飞转。二人定然要对付傻九叔与瘸子,只是南园护卫严密,不得靠近,就打瘸子的主意。自己刚刚听了说要抓瘸子回来,就被打晕。想到这里,顿时抓到一线生机。
“别杀俺,俺可以帮忙绑瘸子来。”
“哈哈,小子,这些你都听到了,你死后千万莫怪俺,要怪只怪你耳朵长。”
立业暗叫不好,这些人若要绑瘸子,何用得自己动手。性命攸关之时,灵光又一现,想出一法子。
“俺,俺可以让瘸子乖乖地到下塘村…”
黑衣刃哪有耐心听他聒噪,手中短刃往前一送,直奔立业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