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僙看了这人的左腿一眼，隐约记起一些事来，这人成了瘸子，多多少少与南九有些关系，为此二人还打过官司。见几人围住自己，沉声道：“曹四，你要干什么？”
曹四忙往后躲了一下，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九郎误会了。来来来，俺有事请教你。”说着与几人半推半搡，拥了章九僙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不远，章九僙甩开众人，不悦道：“有话就在此地讲，莫要拉拉扯扯的。”
曹了一下，不远处只有两个过路人，示意众人走开，唱着脸笑道：“九郎莫误会，俺想明白了，若不是你出手制服那疯马，俺的小命怕是不保。今日正要向你道谢呢。”
“不必谢我。”章九僙说着就要走。
“九郎，九郎，莫急，怎么，听说你要用铜碗打铜丝？”
“嗯，怎么你也是铁匠？”
“哈哈，九郎说笑了，俺如何晓得这法子，这不是怕你上当受骗，就拉你过来说道此事么。你既然要打什么铜丝，为何寻刘大，你可晓得善堂乡的冯铁匠的手艺比他高出百倍呢，别说是铜丝，就是头发丝都能帮你做出来。”
善堂乡冯铁匠的大名，习武之人如何不晓得，那可是专门给有钱人家打造佩剑的大匠。
章九僙有些意动了，若当真能打造那样的铜丝，不但可以节省许多铜，而且质量定然不会差了，只怪自己刚刚未曾想到此人，图近就找了刘大。
“冯铁匠当真能做出头发丝大小的？”
曹四的笑脸僵住了，尴尬道：“九郎，头发丝大小俺听人说过，呵呵。不如让俺先看看铜碗如何？”
章九僙还是对古人的技能抱有幻想，从腰袋摸了铜碗给他。
曹四细细看了一番，不住摇头：“九郎啊，不是俺说啊，这么好的铜碗熔了可惜啊。呵呵，不过九郎自然有道理的，俺也不问，只是提醒一句：若刘大的手艺不济，可是浪费了一好铜碗哦。”
“我已经与刘大说好，还是算了。再说了，冯铁匠不一定会接这小活。”章九僙对这人没什么好影响，说着就要走。
曹四拉住他的袍子，笑道：“刚刚俺也听了一耳朵，你不是要先验刘大的货么，定是还未确定让他做。俺与冯铁匠有些交情，就当俺给九郎赔罪了。”
章九僙狐疑起来，他这般殷勤所为何来，莫非还有图谋？
曹四拖着伤腿，努力往前挪了几步，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俺守着这场子也赚不了几个钱，婆娘小子都养不活，今日正巧见九郎要打铜丝，就寻思着
赚几个小钱。”
章九僙见他可怜，心软了，拿出另外半个铜锁给他，说道：“你先请冯大匠试试，送到南园。若做得好，另当别论。否则，你不得寻我要钱耍赖。”
曹四见南九开了口，甚是兴奋，不顾烈日当头，拿了半边铜锁去了善堂乡。
章九僙刚刚要出林子，又被人挡住去路，这次拦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这人一脸消瘦，双目透着蚀骨的阴冷。
章九僙不由得将铜碗藏入怀中，高声道：“干什么？”
一个白须老者从汉子身后走出来，摆摆手支开汉子，笑呵呵道：“小郎勿怪，下人鲁莽冲撞了。某乃过路的行商，平时喜好铜器，也收藏一些铜器。听闻你要把铜碗熔了做铜丝，甚是好奇，就想要来看看？”
原来刚才几人谈话，被一旁的老者听得真真切切，朝廷铜钱紧缺，各地私铸之风日盛，或有富人大肆收藏制样通宝，或有不法之徒毁钱造器以图暴利；刚刚到了这乡野之地，竟然有人拿了铜器要去炼什么铜丝，当真如此么？如此就要拦住南九，当面查验。
章九僙以为是此人看上自己的铜碗，甚是无奈，做个铜丝就惹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来。此时铜丝的问题有了着落，正要回去忙别的东西，不想多生事端，转身就要走。
老者也不阻拦，笑呵呵道：“小郎可知，且不说偷盗之罪如何；毁弃道观祭祀铜器乃大罪，要徒三年。”
章九僙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人是官员？即便不是，若挟怨报复自己就不妙了。当下递了铜碗过去，不悦道：“你快些看，我还要回家。”
老者接了铜碗看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小娃娃，你要铜丝做何用？”
“玩啊。”
“你把这宝贝拿出来，家中大人可晓得？”
不过一个铜碗而已，怎么个个见了如获至宝，连这气度不凡的老者也是这般说，当真是少见多怪，章九僙不屑道：“这样的东西，我家里还有好多呢。”
“雷大匠的传世之作不过数十件，你竟敢夸口有好多。小郎，你这件乃雷大匠四十年前所作，得来甚是不易，好生交还大人保管。”
一个乡下小子家中竟然藏有雷大匠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