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着近在眼前的娜莎,于杰双眸难掩激动之色。
“妈!”他情难自已。
其实,当初于杰喊娜莎妈完全是波娜娜的一句玩笑话。当时,她调皮地指着娜莎对于杰说:“诺,这就是你妈。”
当初,于杰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娜莎害他受的这份苦,便假装记忆受损,却不曾想一直延用这个称呼到现在,更不会想到当他重新变成婴儿的时刻,竟真的在娜莎的腹中重生了。
娜莎无奈的笑着,似乎大汉那一鞭子一下子把他从一个正常人打成了一个智商只有十几岁的孩童。
如今重新回到过去,记忆的阀门一旦打开,川流不止。尽管处处充满美好,却又处处挂满伤痕。于杰不愿轻易改变原来的经历,只好徒劳地遵循着失忆前的称呼。
呼和浩特的一处小镇上,娜莎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药王谷,没有人知道她答应了医圣怎样的一个条件。身后跟着的是一名傻笑着的男子,他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令娜莎感到奇异的是,男子的记忆虽然受损,可先前残留在他身上的伤口,却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奇迹般的愈合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男子不但记忆退回到小时候,似乎就连身体也跟着返老还童了。如果不是波娜娜告诉她,她简直认不出这就是当初的于杰。
如果说之前于杰看上去像个三十岁上下潦倒落魄的中年男子的话,那么现在的他,看过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难怪娜娜会把他认错成个孩子。(娜莎与娜娜二人是很早便相识的闺蜜)
之前那些年,紫光入体的刹那,一股死气被体内一股莫名的力量抽走。随后的十五年间,于杰身体状况还算正常,直至遇到老头子,他的身体便开始了疯狂逆生长,五年的时间整整倒退了十几岁。
娜莎透过小镇的玻璃橱窗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连年的草原生活,外加上一场彻头彻尾失败而又痛入骨髓的恋爱,使她无形中憔悴了许多。这份憔悴显露在她脸上,更多时候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成熟、一种隐忍。
随后的日子里,哪怕生活再怎么不如意,她也会抚摸着脸上那道恋爱的刻痕告诉自己,这么难捱的耻辱自己都扛下了,还有什么苦难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娜莎轻轻取下自己的面纱,取过随身带的水壶,鞠一捧洒在脸上,丝丝清凉顺着她脸上那道狭长的伤疤慢慢沁入肺腑。
她久久地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那般的苍老,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妙龄少女,反倒有几分像三十几岁的中年大妈了。她自嘲般笑了笑,这般模样倒真成了身后跟
屁虫的妈妈了。
似是留意到周遭几道异样的目光,娜莎赶紧取出面纱想戴上,却被于杰一把抢过去,扬在空中顽闹的笑着:“妈,妈,你别弄这个了。”
于杰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叫喊着:“妈,你有什么不敢见人的啊,况且长着一张脸本来就是给别人看的啊,你又不丑,丑八怪才戴面纱呢。”
“你…你给我站住!” 娜莎银牙一咬,脸颊上忽地腾起一朵美丽的红晕。
在大街上被当着这么多人喊妈妈,即便她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可那一道道有意无意的目光,还是令她羞愤交加,只想找处地缝即刻钻进去。而偏偏远处的于杰还依旧没心没肺的喊着、跑着。
关于老头子的身份于杰是这样认为的,这同样是源于他和他的一次对抗,只是年代太久远,老头子也不记得了而已。
而作为这次对抗的牺牲品猎狼还是很有必要说明一下的,一直以来老头子做梦也不会想到,花甲之年带回的年轻小伙子正是他数十年前的噩梦——夜色!
这个代号久远地连于杰自己也有些记不得了,如果不是于杰随后在另一片纪元里遇到之人刻意提醒的话。
人们时常说的一句话,某某在某某领域又开辟出了新的纪元,实现了从无到有的跨越,因此在我看来,纪元不止代表着时间,更代表着一种空间,它是对时空的一种不间断跨越。有些扯远了,还是回到眼前。
此时的西南军区内,一个独眼男人躺在床上,身体剧烈抽搐着。
“不,不要杀我,不是我要害你的。是你,是你自己妨害了上头的利益……”独眼男人梦见自己在一处荒林里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呼喊着救命,任他把嗓子都喊嘶哑了,仍无济于事。
他猛然感到四周黑压压的一片阴影笼罩而来,似有无数只眼睛在望着他、撕咬着他,等待着他跌进死亡的深渊。
他只能一刻不停的奔跑、奔跑,哪怕他只停留一秒,便立刻会有几只眼睛围拢而上。其中有一只充满戾气满是血色的眼睛令他格外恐怖,他认出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被称作军中帝王的……
一个踉跄,他被脚下的荆棘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