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爷子和夏奶奶对视一眼,双腿打颤地爬起来,唯恐逃不及被沈彦之打,争先恐后夺门而出。
不过他们对儿子倒是挺爱护,默契地一人扶一边,把还在哀嚎的夏小叔架起来扶走。
夏漫将他们带来的早饭和水果捡起来,拿到门外扔到他们脚下,“把你们的东西拿走!”
夏老爷子敢怒不敢言,忌惮连镇长都怕的沈彦之,默默捡了带走。
夏漫回屋,‘嘭’一声将门板砸得惊天动地。
沈彦之将手中的早餐放到桌上,过来抚了抚她被抓得凌乱的头发,放下时手指上带着几根发丝,浑身即刻散发出一股子迫人的寒气。
“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种人必须给点教训!”
他压抑着冲到头顶的怒火,手指紧握成拳,青筋一根根暴起,深邃的双眸中仿佛藏了两只凶兽,随时都会扑出去,将敌人撕得粉碎。
上一次看到沈彦之气成这般模样,还是她在地铁里被苏安河骚扰。
“只是几根头发而已,这次就算了,就当是跟他们彻底断绝关系的代价吧。”夏漫将所有难过和生气的情绪隐藏在心底,脸上故作无所谓。
实则,她的心在滴血,浑身像被火烧着一般,难受到极点。
倒不因为被他们欺负,而是替妈妈感到不值。
自她记事以来,看到的永远都是妈妈在无条件孝顺、顺从他们,哪怕被嫌弃生不出儿子,不论场合冷嘲热讽,还是恪守着做儿媳的本分,哪怕心里再委屈,都没说过不管他们的话。
如今还没下葬,他们就这样闹,真的,太令人寒心了。
沈彦之心中不愤,但他尊重夏漫的选择。
只是,真的很心疼。
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了抱她,“不要难过了,这样的亲人,不值得,不要也罢。”
夏漫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我是替我妈妈感到难过。”
转过身,抹了下眼角的湿润,将夏音还握在手中的扫帚拿走,关切地上下打量,“有没有伤到哪儿?”
夏音摇了摇头,抽回手,走到书案前,目不转睛盯着夏母的遗像,默默流泪。
夏漫心疼,正要过去安慰,被沈彦之拦住。
“让她一个人呆会儿吧。”磁性低沉的嗓音充满了无奈。
静默了几秒。
夏漫的目光从夏音身上收回,仰头看着眼前的高大俊逸的男人,满脸歉然,“对不起,又让你遇上这种事。”
她的狼狈,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
沈彦之微微蹙了蹙英挺剑眉,嗓音放柔,“我倒是很庆幸每次都能遇上,不然你可怎么办。”
闻言,夏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清眸染霜,不敢看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接话,干脆什么也不说,转身进屋去
拿外套。
见她要出门,沈彦之忙问:“还没吃早饭,你要去哪儿?”
大早上那三个人就跑上门来闹,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夏漫边走边回答:“不饿,你们吃吧,我回村里一趟。”
沈彦之就把早餐拿去给夏音,叮嘱她一定要吃,便跟着出门追夏漫去了。
见他跟上来,夏漫知道让他回去歇着肯定不会听,便也不矫情,上了他的车。
时间还早,镇上离家最近,接红白喜事的餐馆还没开门,就先回村里去找人帮忙挖坟墓,以及问一些出殡时要注意的事情。
爸爸离世那年,她还小,都是夏母一个人在奔波,这是她第一次办丧事,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
沈彦之也没接触过这种事情,加上一方一俗,他完全不懂,所以给不了什么具体的建议。
到了村里,夏漫直接去了夏二婶家,说明来意后夏二婶丢下手头的活,直接带她去找人。
路上,夏二婶提起夏母就忍不住抹泪,说她有多么不容易,待人多好,有多善良,话题扯到夏奶奶身上时,又忍不住义愤填膺,骂他们不是人,做得太绝了。
昨天的事夏二婶都听说了,晚上还跟她男人骂了他们好半天。
夏漫反倒安慰她,说反正也没对他们抱希望,早点看清真面目也好,以后不再来往便是,一副对此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话骗得了夏二婶,却瞒不过沈彦之。
对于昨天的事,夏漫的失望和难过,多得根本藏不住,他全都看在眼里。
那故作坚强的模样,令人无比心疼。
夏二婶不再说夏奶奶他们,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彦之,语重心长地道:“这丫头不容易,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还要帮忙照顾夏音,她没有娘家,千万不要让她受委屈,否则都没处说去。”
夏漫终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人真心实意在乎的感觉,真的很窝心。
沈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