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口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温度,“夏漫,你别忘了,是你一个电话在深更半夜把我叫过来,你就是这样过河拆桥的吗?”
夏漫:“……”她张口,却被噎得无言以对,脸颊因羞愧而爬上两朵红云。
要人的时候,在下大雨的深夜一通电话把人叫来,现在母亲安心做手术了,就想把人赶走,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看着她羞愧的表情,沈彦之眸光一闪,脸色更沉。
“你不想让我留下,直说便好,我沈彦之也不个死皮赖脸的人,只是你敢保证,不会再打电话找我过来救急吗?”
这个夏漫还真不敢保证。
刚才母亲冒着生命危险,一定要等他过来才肯做手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便觉得后怕又头疼。
“你不说话,是默认不会再找我对吗?”沈彦之顿了顿,接着又道,“既然你这么不想看到我,那我便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
夏漫赶紧喊道:“诶,等一下。”
沈彦之眸底闪过一抹得逞,回头时,那眸光却森冷得令人肝颤。
他微微挑眉,不出声,用眼神询问她什么事?
夏漫尴尬极了,脸也因此涨得通红,憋了半晌才不自然地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刚刚口无遮拦,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你能等一等再走吗?”
沈彦之走回去,故意考虑了几秒才答应,“可以。”
夏漫觉得刚刚的行为太打脸了,实在不好意思面对他,全程低着头,自然也就没看见沈彦之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眼神。
同时做开颅和开胸手术,无疑会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坐了一会儿,沈彦之去病房拿了一条毛毯过来,“给夏音披上。”
夏漫一心牵挂着手术,忽略了夏音,侧头一看,夏音抱着胳膊缩成一团,看样子是冷了。
“谢谢。”夏漫真诚地低了低头,将毛毯披到妹妹肩上。
弄好后刚坐下,一件黑色长风衣披到身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熟悉味道。
衣服上残留着温暖的气息,透过衣料传到背上,顿觉温暖无比,
但她还是下意识要还回去,结果手才碰到衣服,就被一只大手按在肩头。
“披着,不然我现在就走。”沈彦之威胁道。
这一招虽然有些趁火打劫般的可恶,可是对夏漫却十分管用。
她仰头瞪他一眼表示不满,两颊微微鼓起,却是抽回手,默默留着衣服。
沈彦之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手术不知还要做多久,便说道:“我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就回来。”
夏漫只当是他自己饿了,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沈彦之摸摸她的头顶,旋即大步流星离开。
待他走不见,夏漫才忍不住抬手摸了下被他
触碰过的地方,低眸时看到身上的衣服,心情一时间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雨势依然很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沈彦之开车找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店。
老板是个热心肠的闲不住的人,在煮面时自顾自地跟他闲聊,说晚上其实没什么客人,生意少得可怜,但他开通宵已经坚持了十年。
哪怕今晚一个客人都没有,第二天还是会风雨无阻地营业至天亮,直到有早餐店开门为止。
沈彦之这才好奇发问,“为什么你要做不赚钱又辛苦的生意?”
五十来岁的老板憨厚地笑着道:“因为会有像你这样的人,在深夜迫切地想要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填饱肚子。”
这时,面条出锅,老板熟练地在炉子上舀上一大勺牛肉和汤淋到面上,一股勾人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空空的胃里便感到了丝丝温暖。
在这一瞬间,沈彦之便什么都明白了,付钱时给了一百元,“多的不用找了,就当是我请你吃面了。”
老板见他衣着贵气得体,并且真诚,在推脱几次后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并让他以后不要来了,还说年轻人熬夜对身体不好。
沈彦之回到医院,将面条递给夏漫和夏音。
姐妹俩担心妈妈,哪里能吃得下东西。
沈彦之便将老板的故事告诉了夏漫,又劝说如果她倒下了,没有人照顾夏母,她这才勉强自己吃了几口面,又喝了几口热汤。
虽说没感觉到饿,可是温热的面汤喝下去,胃里面无一处不妥帖,整个人都暖和了很多。
夏漫接过夏音的碗要去丢,沈彦之一把抢过。
也是在这时,夏漫才发现沈彦之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湿了。
她将风衣取下来放到椅子上,待他丢完回来,淡淡道:“我不冷了,你穿上吧,要不然因为我把你叫来感冒了,我也没时间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