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冲他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沈彦之停下脚步，侧身回礼。
这门卫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沈彦之刚到江滨分局时，阴差阳错救了他怀孕的妻子一命，因为每回都是这般恭敬。
门卫放下手后笑着问好，“沈警官，今天还来上班啊？哦不，现在得叫你沈秘书了。”
“称呼而已，叫什么都可以。”沈彦之微笑道，“在家也没事可做，便来熟悉工作环境。”
打过招呼，沈彦之便大步流星往里走去。
主动加班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沈国辉和陈秘书，以及其他几个文职人员在。
见到沈彦之，陈秘书率先打招呼，“彦之也来了。”
彦之淡淡回应了声，笑容很快便收敛。
沈国辉眼中的满意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一贯的严肃刻板取代，用领导的口吻说道：
“好好干，任何工种都不会亏待吃苦上进的人，希望你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党和人民多干有益的事。”
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内里缓和了些，也都能够彼此理解各自的心情，但表面上仍旧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模式。
这种模式，一时半会改变不了，毕竟已经三十年的习惯了，很难。
沈彦之几不可见点了点头，便算是回答了，旋即继续往前。
他没回头，自然也没看到，沈国辉目光中微不可察的自豪和欣慰。
“书记，彦之好像变了。”陈秘书跟了沈国辉数十年，对沈彦之算得上是十分了解，对书记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般针锋相对。
沈国辉也感觉到了，却轻叹一口气。
他们父子间能和平相处，其实是利益于夏漫的劝说。
夏漫让他多听听沈彦之的心声，虽然他还没有做到，但试图去了解，就因为这一小小的改变，沈彦之就有了本质上的变化。
枉他自觉聪明一世，到头来却还要一个女孩子教他如何跟儿子相处。
“书记，您在遗憾什么？”陈秘书不解。
“算了，不提也罢。”沈国辉摆摆手，兀自往他的办公厅走去。
他遗憾的是过去三十年，明明可以和儿子和平相处，却白白浪费了这许多年。
夏漫除了家世之处无可挑剔的儿媳人选，聪明善良，善解人意，又是彦之喜欢的人，可就因为家世，注定是个遗憾。
上午十点，贺青阳特地来找沈彦之。
看着办公室气派但刻板的装修风格，撇嘴摇了摇头，“怪不得越发像个老干部，原来是被熏陶的。”
“你要是专门来调侃我的，可以走了，我还有一堆文件要看。”沈彦之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贺青阳对他的态度不心为意，慵懒地靠坐到黑色沙发上，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脸色秒变正经。
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在两者间自如切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个，有没有印象吗？”
照片是从监控视频中拍的，背景是江滨路的晚上，时间是打捞落水车辆的时候，一辆越野型的牧马人停在不远处，大灯打开，静静注视着打捞过程。
在他们收队回警队时，沈彦之还多看了那辆车一眼。
“是谁？”沈彦之心中突然有个大胆又荒唐的设想，心骤然一紧，目光灼灼盯着他。
“就是他！”贺青阳微眯起眼睛，泛出肃杀的光芒。
沈彦之与他眼神对视刹那，便知道他指的是谁了。
暗网创使人，他们一直在找的大鱼。
“你是怎么确定的？”沈彦之不太敢相信。
贺青阳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屏幕照，一条帖子里同样有这张照片，旁边写着到此一游四个字。
发帖人的id便是创使人。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嚣张至极！
两人咬紧后槽牙，极短暂的眼神接触，脸色都很难看。
“他出现在那里，应该不是只为了挑衅。”沈彦之平复下情绪后分析道，“或许他跟死者赵峥有什么牵连……”
“我也这么想，所以第一时间排查赵峥最近的人际关系，你猜我查到哪个意想不到的人了？”贺青阳故弄玄虚。
“谁？”沈彦之为了尽快知晓，配合地问了一个字。
“秦羡！”贺青阳没再吊胃口，接着将秦羡和凌念念以及赵峥之间的事大致说一遍。
说完不见沈彦之面露惊讶，贺青阳怀疑道：“你不会知道这事吧？”
沈彦之点头，“昨晚听夏漫说的，她怀疑秦羡别有用心。”
说到这里，两人眸光皆是一闪，觉得夏漫的担忧十之八九是真的。
脑海里更是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两人浑身僵直，面色无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