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劳沈警官费心。”夏漫冷淡的声线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沈彦之自然听得出来,那三个字里浓浓的讽刺意味。
“音音,我们走。”夏漫一只手提起两个袋子,一只手去牵夏音。
沈彦之过去硬是将两个袋子抢了过去,“我的车就在医院正门外边的停车场,我把东西先拿下去,你们慢慢来,不着急。”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出了病房,活像怕被抢回去似的。
夏漫气极,都说了不要再跟他来往,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眼前?
憋着一肚子气,带着夏音上车,一路上双颊鼓鼓的,一句话也不说,到小区后,夏漫看着沈彦之,道:“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将夏音送回家,再返回来。
沈彦之倚在车头上,见她下来就迎了上去。
“沈先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夏漫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不自觉拔高。
他根本就是三心二意,一边缠着她不放,一边又跟顾星辰走得很近,恐怕是在做两手准备吧,这样一样,不管最后是谁,他身边都有一个!
人一旦生气就会比较容易钻牛角尖,把一件简单的事弄复杂化,放大化。
夏漫此刻就是如此,只要一想到那晚她在绝望时恳求沈彦之救救夏音,而被无情拒绝,就像有一根铁刺扎进心肺里,呼吸都痛。
若是那晚拒绝她的人是贺青阳,或是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那时已经是夏音失踪的二十八小时了,她几乎已经完全绝望,可是就在这时,得知夏音还活着,但是会有危险的消息,她多希望立刻就将夏音救出火坑。
可是沈彦之说要抓大鱼,不能救,那时她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更令她郁结于胸的是,她竟然还不能彻底的将他忘记。
所以,与其说是生沈彦之的气,不如说是生她自己的气。
看着面前一脸怒色的夏漫,沈彦之心口一滞。
半晌,他道:“漫漫,对不起。”
夏漫吼过之后胸口没那么憋闷了,可以勉力压住翻涌的情绪,稍微平静些之后说道:“我知道那天你有正当并且充分,甚至是非常高尚的理由拒绝我,可是我真的没法接受你的道歉。”
吸了吸鼻子,她接着又道:“在我心里,家人永远是排在第一位。”
沈彦之理解地点点头,“应该的。”
“所以……”夏漫深吸一口气,内心天人交战后还是说出了那句一直不敢正式提出来的话,“无论是你的职业还是家世,我都高攀不起,我们分手吧。”
沈彦之见她如此平静和轻易地说出这句话,眉宇间阴郁得可怕。
夏漫心肝儿一颤,却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地说道:“沈先生,我们好聚好散,
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我不同意!”沈彦之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待平息了胸腔的怒火,又道,“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而已,有些事我没法现在跟你解释,但是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从那晚你拒绝救夏音的时候开始,我心里就不再有你了。”
夏漫说完就跑了,怕眼神泄露了心虚,她听到沈彦之说绝对不可能放弃。
她没有时间坐下来伤感缅怀,回到家换了套衣服,简单的化了个淡妆便去了拾色。
安冉冉坐在她的办公桌工作,看到她突然出现,吓得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尴尬地道:“夏……夏总监,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我那椅子有点晃,可能是螺丝松了,我就借用一下你的,你不会生气吧?”
听着安冉冉蹩脚的借口,被抓包后慌乱的眼神,夏漫似笑非笑,垂眸时眼底划过一闪而过的嘲讽。
安冉冉想坐的不是她的这张椅子,真正想要的是总监头衔。
她不过是请几天假而已,就么迫不及待地占位,也不怕吃相太难看!
“我不生气。”夏漫淡淡道,“凭你的本事,这张椅子很快就是你的了,坐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听见。
大家本来就看不惯安冉冉对余有年溜须拍马的嘴脸,只是她业绩好,每个月都是销售冠军,余有年对她青睐有加,他们不敢明说而已。
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安冉冉脸上蹿热,匆匆收拾起东西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那些同事纷纷站起来跟夏漫打招呼,问她妹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夏漫笑着挨个回答,说了一会儿话便去找余有年。
老板的办公室在最前边,刚好要经过安冉冉的办公桌。
她走了几步,想到什么似的停下,在安冉冉不安的眼神下伸手晃了晃椅子,“确实有点晃了,要不你还是去坐我的那把椅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