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沈彦之取下安全带,快步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体贴地伸手将夏漫扶下来,“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你昨晚肯定没睡,或是睡得很少。”朦胧夜色下,夏漫的脸色看不分明,明亮如星的双眼里,担忧之色却是显而易见。
“你是在心疼我吗?”沈彦之伸出双臂将她搂入怀中,两具身体紧紧相贴。
这是老旧小区,照明不如高档住宅楼,两三米外便看不清人的样貌,夏漫便有恃无恐,任由他搂着。
“当然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心疼你心疼谁?”她眨眨眼睛,模样娇俏又可爱,话更是直抵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沈彦之借着夜色的掩映,俯下身子亲她的唇,没有深入索取,只是蜻蜓点水的浅尝即止,却像春日的微风拂过般惬意。
夏漫抿了抿唇瓣,“开车小心,到了给我发信息,我上去了。”
沈彦之恋恋不舍松开,“嗯,我会小心的,走吧。”
直到她走不见,沈彦之还等了几秒才回到车上,心情不错地驾车离开。
夏漫回到家,先去房间看夏母。
见母亲侧躺在床上,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罪恶感,应该早些回来陪她的,“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我又炖了你喜欢的汤,我去给你盛。”夏母边说着撑着床板就要下床。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可愈发频发的偏头痛,令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恨不得将以前的亏欠全都补偿给夏漫。
“妈,我不是告诉你我和彦之在外面吃饭吗?你干嘛又给我炖汤呀,你现在……年龄大了,不要再为我们操劳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音音的。”夏漫心里越暖,就越是难过。
医生对夏母的宣判不期然涌现在脑海,脑癌……
不管什么病,一旦扯上个癌字,就等于是宣判了死刑,这两个字陡然浮现在意识里,夏漫脸色瞬间惨白,好在屋里的灯并不亮,看不大出来。
不行,她一定要想法说服妈妈去住院,她一定要挽救妈妈的生命。
可是,比起说服夏母,更难的是那笔于她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的手术费,她一筹莫展,感到歇斯底里的绝望。
夏母对女儿的心情一无所知,但那只扶住她的手,愈发冷凉便令她眉宇间泛起丝丝疼惜,“漫漫,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夏漫怕妈妈发现端倪,赶紧抽回手,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然后便问她吃饭没有扯开话题。
夏母在做好饭时头疼得厉害,等到缓过来时也没了胃口,怕女儿担心便也谎称吃过了。
这一刻,出于
对彼此的爱,母女俩皆说着善意的谎言。
报喜不报忧,凡事以家人为先,夏漫这一点随了夏母,且已深入到骨髓里,根本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夏漫和夏母说了会儿话,便去学校将夏音接回来。
夏音今天心情似乎颇好,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答答滴着水,没像往日一样径直去吹,竟然走到夏漫面前,“姐姐,洗澡。”
夏漫正在想着一会儿怎么开口问那件事比较好,突然听到她叫自己去洗澡,一时间竟是怔住了。
这是夏音第一次关心这种琐事,自从进了附中,她改变真的很大。
“音音,我一会儿再去洗,先帮你把头发吹干。”夏漫想趁着她心情好的时候问,就站起来拉着她的手重新回到浴室里。
夏音的发量很多,长及腰身处,须得吹好一会儿才能干透。
夏漫十分耐心,动作始终温柔地一缕缕挑起来吹,察觉到手指有点热就赶紧换一处地方,这样就可以确保不会烫到。
夏音低垂着头,虽然没有说,但心中知道姐姐待她好,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从未谈过,在姐姐身边,她很安心。
“音音的发质真好,摸着像是上乘的绸缎一样,模样也漂亮。”夏漫放下吹风机,手指当梳子梳理着她的秀发,看着镜子中里女孩,眸子里依稀泛着温柔的光芒,“在学校有人夸过我们音音长得好看吗?”
夏音听不出来她在旁敲侧击,但这个问题令她秀眉拧起,就在夏漫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过了好半晌才吐出一个细若蚊蝇的字:“有。”
夏漫转前去与她面对面,装作颇有兴趣的样子,柔声问道:“快告诉姐姐,是谁和我一样这么有眼光?”
在看到姐姐凑前来的脸庞时,夏音拧着的眉头松开一瞬,接着像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又皱了起来,垂下头,缎子般的秀发遮住精巧的小半张脸,闷闷地吐出一个名字,“霍斯年。”
这是夏漫二十几年来,第一次从夏音嘴里听到一个同学的名字,还是男同学,心中一时间又是欣喜又是心酸,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