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陈小兵在照相馆忙碌没走。“听说你来给我们送钥匙,钥匙呢?”他瞅瞅跟在高丽云后面的小伙子,挤眉弄眼地说。
“早给你们留下了。告诉你一声,在院里拦猪不要紧,不许乱翻东西,特别是我的屋里,谁也不许进去。”高丽云一本正经地叮嘱陈小兵。
“哈哈,你把钥匙都留给我们,管不着了。”陈小兵故意逗她。
高丽云没有计较,反而说:“给我钥匙,把照相馆里的钥匙给我。”
陈小兵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赶不上车,你不在我家住下,上他家去不就行了。要什么钥匙?”
“你胡说什么?”
陈小兵本想再说两句,只见她把手握成拳头状,眼里若有一丝寒光。只得把钥匙交给她,“明天走的时候交给对面卖油条的就行。不过晚上你一个人行嘛?这里太荒凉,夜里四周几乎没有人住。”
“没事,一个人又不是没这样呆过。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就行啦。”陈小兵有点替她担心,想想没有别的好办法,只得叮嘱她几句,到旁边开理发店的家里告诉一声,让人家晚上睡觉听着动静点。
陈小兵临走时,高丽云不忘吩咐他一声,“到家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就说我在你店里住下,明天一早回去上班。”
照相馆的房子只有两间,根本放不开床。谁来住宿,都得先挪开东西,拿出折叠床支开,才能睡觉。
高丽云支好折叠床,找出被子放好,对一直跟着忙活的杨爱军说:“你赶紧回家吧,不用管我了。”
“你不吃饭吗?上我家吃点东西吧。”杨爱军诚恳地邀请她。
“不用,你回家吃去吧。我到旁边小卖部拿包方便面泡泡就行。”说完,她拿起暖水瓶晃了一下。
送走杨爱军,高丽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她根本睡不着,想起刚才跟陈小兵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由暗自笑了一下,想:人的心理真奇怪,白天无论在什么地方也不怕,到了晚上就算在自己家里,半夜里醒来,对着黑咕隆咚的屋子,也会产生莫名其妙地恐惧感。
明知什么事也没有,却仍在心里害怕,好像害怕两字一直长在人体内部的某个角落里,专门在夜幕降临时袭击人的大脑,冲撞人的心灵。
她一时难以入睡,不禁想起,十三岁那年家里发生的一件事情。那几天外公有病需要母亲照顾,不能按时回家,只能叮嘱她这个大的看好小的看好家。
那时家里没有院墙和大门,是用树枝和玉米秫秸做成的篱笆,门也不结实,连只狗都拦不住。
第一天晚上,她把那些半大鸡逮进鸡笼,吃力地搬进厨房放好,压上石块以防黄鼠狼。
第二天晚上好像也照常做来,谁知在第三天早上,她起来做熟饭,叫两个弟弟吃饭,才想到没有听到鸡打鸣叫唤,才想到今天一起床时篱笆门就敞开着,才想到今天早上家里格外地鸦雀无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鸡被小偷连鸡笼一起偷走!高丽云到处找不到,想想,心里害怕得哭起来。
她一哭,两个弟弟也跟着哭起来。高三婶知道回来安慰他们说:“别哭啦,没就没了吧。只要你们和房子还有就行。”
想到陈年往事,高丽云更是没了睡意。她坐起来接着想,哪几年说来非常奇怪,年年有户家被偷东西,甚至有一年连着三四户人家被偷。人们背地里说:到底是谁干的?太了解养鸡人家的底细,真像梁是山好汉时迁转世,年年逮也逮不住。
从那以后,高丽云落下一个病根,半夜里睡醒觉总爱披衣走到屋门口,或者窗户底下,透过玻璃向外张望一会儿,看看外面确实没有异常情况,才放心地回去睡觉。
直到现在半夜里还有这个毛病,只不过不经常起床或者动身,而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竖耳聆听四周的动静,那样子就像森林和草原上的动物们一样,不时保持警惕,观察四周的生存环境,嗅嗅有没有天敌的气味儿。
真是庸人自扰!想到这儿,她在黑暗中扑哧笑了一下。“咚咚,咚咚。”忽然,门外想起轻轻地敲门声。
再说杨爱军回到家吃完饭,越寻思越肯定她在这里会害怕,就到厨房找到许多吃的,送过来看看。
“你敲门吓我一跳,我心里话是谁呀?原来是你。”高丽云打开灯,先是开了一点缝隙,看清楚了来人,才把门打开。
“不是我,会是谁?”杨爱军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食品袋。“现在才几点,你就睡觉。给,这是给你带来的。”高丽云赶紧接过东西来让他进屋。这肚子说来也不争气,刚才睡觉没有事,一看到火腿肠馒头咸鸡蛋,立刻咕噜咕噜叫起来。
杨爱军看她吃饱了,说:“这里没有电视,我们出去逛逛吧。”高丽云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净嘴巴,说:“好啊!”
说是镇,充其量比周围的小村庄多出镇政府和几个机关部门罢啦。一条马路横贯东西,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