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婶走进屋来,也斜着眼睛审视着她,眼里分明含着一丝敌意。
高丽云怔了一下,浅浅地笑着说,“大娘,你们也不看看里面有没有信,就塞到一边,这不耽误别人事吗?”
“庄户人家谁有功夫看?你有功夫就来吧!”高二婶没好气地说完,用眼瞪着她直到离去。
再说高丽云给别人送完信回到家时,那些忙于找信件冲走的莫名情绪又纷至沓来。
高丽云的母亲高三婶没有注意到闺女情绪的变化,看到她手里的报纸,说:“以后别往你大娘家跑,因为户口的事,他们不乐意了。”
没有农转非政策之前,老兄弟们十分亲近和谐,有了这事,显得生疏起来。男人们只是商量着把事情办好。女人们之间却不行,高二婶在背地里说高三婶让丽云的父亲找人借机把她娘家侄子的户口办出去,就是没有给她家办一个。
这话传到高三婶的耳朵里,气得她的肺简直要炸开。她很想找她争论一番,说个过来过去。一想到做声,事情会越闹越大,只得强忍着咽下这口闷气,不再提这茬。
本来大人们的事孩子们不能掺和,这会儿看到丽云拿着书信从他家出来,忍不住和丽云说:“以后别去她家,因为户口的事闹别扭呢。”
高丽云听后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刚才二大娘脸上挂着霜。“哦,我以后不去了。”她说完,扭头钻进自己屋里。
两封信的大意是,程云清的父母希望他在部队上学个技术,不要报考军校,说那是天方夜谭,不是说考上就能考上的。邻村一个当兵的复员回来在镇上开车挺好,希望他也能学开车,或者电气焊什么的。现在在家学个技术不容易又花钱,希望程云清在部队上学个一技之长。
程云清为此十分烦恼,他不想学开车当司机,因为回家不一定有车开,学也白学。再说买车跑运输,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更令他苦恼的是,父母再三希望他回家订门亲。因为他是程家的长孙,奶奶年纪大了身体有病,希望他早点结婚生子,让老人家早点抱上重孙子。
他在信中希望高丽云指点迷津,说说家乡有什么喜人的变化,农村脱贫致富的门路哪些比较宽广好走。最后询问高丽云到底对生活有什么打算?是真的在农村呆一辈子吗?一家有女百家求,问她有不有订亲,如果已经订亲马上给他回信。
高丽云看完信,一会儿抹眼泪,一会儿扑哧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日落西山,百鸟归林。高丽云站在窗前,心情不再纷乱,情绪不再激动。可是程云清在集市上最后看她的眼神总在她的脑海里徘徊,挥之不去。
吃过晚饭,她闷闷不乐地倒在床上,沉思片刻,猛地又坐起身来。
不行!我得去他家一趟,当面问个明白。你既然对我有意,把我当做知心人,为什么从部队上回来不先来找我?
“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她的面前不断浮现出他的身影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高丽云走到院子里对正在看着猪吃食的母亲说,“妈,我上小淑家打扑克牌去了,明天没有活不用早起,可能晚一些回来。”
冬天晚饭后,人们经常聚在一起打牌玩耍,高三婶习以为常,没有在意,只是叮嘱她一句说,“去吧,也别太晚了。”
她快步来到小淑家,看见只有宋大娘一个人坐在屋里吸烟看电视。别看那台小黑白电视机因为信号不好,满是雪花,宋大娘倒是看得挺带劲。“大娘,小淑姐呢?”
“赶集回来上她大舅家去了。到现在没回来,可能住下了。”宋大娘一面说,一面让她坐下。
“她不在家,我走了。大娘!”高丽云一听赶紧返身出来。
宋小淑不在家,找谁陪我去呢?她望着黑灯瞎火的路,虽有漫天的星斗在照映着,想想还是有些胆怯。
程云清住的村子叫程家庄,离着她的村子有十几里路呢,她一个人可不敢去。
当看到苏冬成的小卖部透出的灯光时,她的眼睛仿佛亮了一下,心也不由地兴奋起来。
高丽云走到小卖部,瞅见苏冬成一个人在里面听收音机,“冬成哥,你陪我出去一趟行不?我找小淑姐,她不在家。”
“这么晚了,去哪里?”苏冬成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小,问她。
“程家庄。到那里说完事就回来。”
“好吧,”苏冬成听后,答应得十分爽快。高丽云回家偷着推车子的功夫,他赶紧走进里屋拿件厚衣服,推出自家的自行车。
就这样,两个人在黑沉沉的夜幕下,一前一后骑上自行车上了路。
再说程云清从集上出来,不等到家就把和高丽云的事抛向一边,倒不是他根本不在乎高丽云,而是一直不敢多想。
他一直认为高丽云人好,家里条件更好,就算是他用心追到手,也不一定能和她结婚。他只是在梦中美美的想一下而已,当发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