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这么一个怪人?
沈文曦瘪了瘪嘴,歪着脑袋,露出来的身子氤氲着朦胧的红晕。
她倒是毫不在意裴承爵那样风雨欲来的脸色,只笑道:“裴总裁说话真有趣,你也说了,都是来放松的,那我为什么要怕你?跟你是不是男人有关系吗?”
伶牙俐齿。
裴承爵一阵语塞,当年跟沈文曦斗嘴时候的“英雄气魄”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你还是喜欢跟别人辩论。”裴承爵忽然没了刚才的气焰,两个人不远不近地泡在温泉里,把前尘过往都丢到了一边。
听着裴承爵提到当初的自己,沈文曦忽而笑了。
“我明天还有事,等会儿我就要走了。”
“嗯?”
“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面料供应商,尽管这些年跟丝茗合作的十分愉快,但是这一次,也同样是因为丝茗,差点就让我们来不及赶上春季发布会了。裴总裁,你应该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生意场的人,利益上面的事情,我不需要多说。”
裴承爵双眼微眯,看定面前小小女人的精致面孔。
她哪里还是以前那个诸事不懂的沈文曦?她现在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妖精,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漫不经心地计算着利益得失。
裴承爵刚想说话,就听到了敲门声。
沈文曦抿了抿唇,笑道:“是讨债的上门来了。”
裴承爵原本还以为是服务员,哪里知道,一开门就看到了窦悦雪。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浴服,脸上依旧画着浓妆,泪眼盈盈的,看起来比平常时候少了几分攻击力。但是毋庸置疑,依旧很不讨喜。裴承爵享受跟沈文曦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可是这个女人彻底打破了这种宁静。
窦悦雪两眼通红,呆呆地看着面前头发湿哒哒的男人,他仿佛是刚沐浴出来的。
可是这里面不是还有一个沈文曦吗?难道这两个人……窦悦雪不敢想,直挺挺地走了进去。
裴承爵以为沈文曦会在意,拦住了她的去路。
“窦小姐,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是,”窦悦雪点了点头,愈发觉着委屈,“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文曦回来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如果她没有回来,或许我们之间就会不一样了。”
疯子!
得了妄想症的疯子。
裴承爵的眼神愈发凛冽,紧紧地盯着窦悦雪那双充斥着惶恐不安的眼睛。
“你确定?”
窦悦雪梗着脖子,紧紧地攥住了手,“我确定,我们之间原本可以变得不一样的,就是因为沈文曦回来了。”
“你谈你们的,”沈文曦已经换好了衣裳,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一时之间甚至都看不明白沈文曦的眼神,“我该走了。”
“不要。”裴承爵紧紧地握住了沈文曦的臂膀,“我送你。”
“阿爵!”窦悦雪愈发急了。
裴承爵一看到沈文曦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以前的狠厉,以前的冷漠,全都被柔情取代。就算是数年前,他们还十分要好的时候,窦悦雪都没看过这样的裴承爵。
“滚开。”裴承爵毫不留情,直接挥开了窦悦雪的手。
力道很大,她被推得老远。
这才是真正的裴承爵,在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永远都是这样简单粗暴,不留有半点感情。
沈文曦眉头轻蹙,脚步匆匆,直接走了出去。
来来往往许多人,觥筹交错,很是热闹。
应该又有什么聚会,音乐吵嚷,沈文曦急急忙忙穿过人群,到了浴场门口。
又下了零星的雪花,一圈一圈绕了下来,落在了沈文曦的头顶上。
裴承爵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的伞,一大半都给了她。
沈文曦心如平湖,毫无波动,笑着道谢。
“别笑了。”裴承爵长叹一声,“既然不高兴,为什么要笑?在我这里,就跟以前一样,别勉强。”
沈文曦鼓了鼓嘴,只是那笑容如同假面一般,怎么都摘不下来。
她在潜意识里,早就把裴承爵当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就算是有心事,就算有不满,也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麻烦你送我回去了。”沈文曦不接话茬,朝着他笑的愈发欢了,“麻烦你了。”
“跟我说说你的这些年。”裴承爵强制性地拉着沈文曦的小手。
也知道他力气有多大,沈文曦也不强行挣扎,只是跟在他后面不徐不疾地走着。
“没什么好说的。”
“吃苦了吧?”
沈文曦有些意外,裴承爵的语气里面满满的都是怜惜,仿佛是真的觉得她辛苦可怜。
原来裴承爵这么冷漠的人也知道心疼人,简直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