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急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抄过来苏老鬼手中的洛阳铲,伸过去拍在牛钢身上,死命地把他往下边的油里压。
其实这时火势已经烧得众人都无法靠近石油池边了,白云飞的头发和眉毛都被烤没了,好在鲁武阳和王子铭没有退却,帮白云飞一起用力向下压牛钢。
牛钢虽然力量大,但身在油里,脚下没根,有力也发不出,所以终还是被众人给压了下去。
可能他潜到石油下,暂时没了火焰灼烧,才让他清醒过来,又戴好水肺潜下去了,还是发生意外了也未可知,反正是没再见他出来。
这时众人的衣服已经有些部位冒烟要起火了,脸已经被烤得要烧伤了,实在坚持不下去,便抄着铲子转身跑开了。
跑到外面后,见外面情形也好不到哪去,本来这里空间就狭小,烈火产生的浓烟瞬间就灌到洞外将这里弥漫了。
众人冲出来时,虽然已经被大火烤得眼泪鼻涕横流,但先跑出来的外面的人也好过不到哪去,都捂着口鼻在咳嗽。
这里目前唯一还算好的,就是没有那么高温的热浪烘烤,浓烟一时半会还不足以致命。
白云飞便高声喊道:“快,快换上潜水服,众人戴上水肺都跳下去。”
“能行吗?”曹龙轩焦急地问道。
“只能冒险一试了,退路断了,再犹豫下去,火和烟早晚把这外边也吞了,到时再想潜到石油下,根本进都进不去了。要快啊!”
说完白云飞已经没工夫和他们废话了,直接掏出背囊里的潜水服,把身上的衣服三下五除二扒下来,火急火燎地换好后,戴上水肺。
暂时闻不到呛人的浓烟了,心里就镇定了好多,便一个一个地帮着大家快速换潜水服。
这时李玉兰还在犹豫:“白云飞,别开玩笑啊,咳咳...这不是让大伙跳火坑吗?”
没时间和她废话了,白云飞抢着她的装具帮她往身上背,往头上套。大家都换得差不多了,白云飞招呼大家赶紧每人取一块石头,抱起来就向石油池跑。
此时的大火已经是铺天盖地,整个洞穴里已经连黑烟都看不到了,完全是红红
的烈焰。
根本没等跑到池边,相距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就已经被高温烤得欲死的感觉。
剩下的几步路,似乎比地狱之路还遥远,时间也仿佛比此前的一生还漫长。
白云飞明白,这是人在高温灼烤下,已经要恍惚得头脑失聪,要出现幻觉的程度了。
白云飞便停了下来,向后退了几步。
其实,不是自己在犹豫,也不是自己惧怕了,而是不放心大家。
刚才自己的感受,他们肯定也会有,但他们若意志不坚定,必然就有人倒在石油池边,只能是死路一条。
白云飞刚退后几步,身边就到了一个人,因为穿着潜水服,不看水肺的眼镜,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也没时间分清了,白云飞抓着他的后背,在后面用尽全力一推,加上他的奔跑的惯性,终是一下子就把他推进了烈火熊熊的石油池中。
如此往复,当最后一个人跑到白云飞身边时,忽然停下了前冲的步伐,站在他身边犹豫起来。
此时烈火、浓烟已密不透风。
好在近在眼前,白云飞一看那水肺下的马尾辫,就知道这是李玉兰了。
这时候容不得她犹豫、害怕,白云飞从后背死命地推着她,口中呐喊着把她向迎面扑来的火墙里推出去。
白云飞已经处在虚脱、眩晕的边缘,或许这点运动量并不大,可能就是被高温烤得眩晕了。
只觉周身全是浓烟弥漫,浓得化不开,如黑天了一般。
剩下能隐约看到的就是红光,而这红光,想都不用想,既是众人的绝路,也是众人的生路。
此时高温已经让白云飞周身灼痛麻木,是走上绝路,还是能走出一条生路,也就看这几秒的时间了。
再晚上一晚,自己也只能倒在地上,回忆小时候看过的一场电影━━《在烈火中永生》了。
推着李玉兰,白云飞眼睛已经挣不开了,感觉闷热欲死,意识模糊,向着眼前那片红红的颜色,猛冲过去。
当一个胎儿,孕育在母体里时,一定是温暖和柔滑的,也一定是朦胧和舒缓的。
此时的白云飞,就如同这母体里的胎儿,如在母体里那温暖的体液中遨游。
至于这遨游是清醒的,还是无意识的,自己已经无法分辨,只知道这一刻,自己的灵魂还依然在,它没有飞离自己的躯体。
白云飞想抛开怀中沉重的东西,它始终被抱在白云飞怀里。
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也不想被它负累,于是白云飞轻轻地松开了手,任由它跌落。
啊,这抛开一切负担,没有了任何牵绊的感觉,真的好呀!
自己要就此沉沉的睡去,那将是无比香甜、温暖的一梦。
从此应该会再也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