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是怪你,他早晚出事,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你们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过节不能好好说啊!你也真狠,我看他刚受伤那样都没认出来,我真心疼。我们家老姚可是出了名的硬皮子,开始都没提你……”
“我这次找你,你别多想。我家老姚也有错,但我们是一家人,我还得向着他一些。我本是想向你要求点什么,但看到你家情况……”
“我们老姚是三月俩月不能出去干什么了,我们的生活可怎么过,眼看到年关了,先前在医院花了好几千,都是四处求借的……”
鲁义从最内层衣兜里掏出五百块钱,这是他私自留下的郑经理给的红包钱,本是想给齐雅茹买个像样的礼物,一直没想到买什么。这次拿出来,算不得赔偿,却是他能给的极限了。姚刚媳妇迟疑一下,还是接下了,装起来。家里大伯哥、嫂正等着她,他们已打听到鲁义刚刚撅了村里的棍儿,是真的凶悍,所以嘴上说横话不敢动真章。至于报警,想都不敢想,几乎认了这个哑巴亏。便劝兄弟你也没少熊人啊,算是报应吧。而她自认为女人可以有特别的伎俩,只是没想到鲁义家真是不名一文,是真的穷光棍,也没有施展的必要了,最后流下了真正的泪。
鲁义不再送,他现在不想见姚刚。因为他一点不亏欠他的,那一刀太过狠毒。方才掏出仅有的五百元钱,还是被女人的唠叨说软了,但拿走了也就不往回收了。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心想终归还要见到姚刚,到时再说吧,没有趟不过的坎儿。
蒋清泉买了辆摩托车,钻豹125,九千多,名义是控制他不再耍钱惹是非,实际是继续增加身上砝码,吸引远近待嫁家庭的注意。几乎每个和清泉爸妈聊天的街坊都要说一句,清泉小伙对象不用愁。也确实是,农村最看重的几样:经济条件殷实,家风正,小伙模样端正、老实本分,还聪明任干。清泉占齐了,当然这样条件也要挑女孩和女孩的家庭。
蒋清泉得到摩托车的下晚就来找鲁义,约定明天一块去女儿湾水库溜溜。
当年在农村骑一辆好摩托车也是炫耀的事,而年轻人不怕冷。蒋清泉先让鲁义骑他坐后面。鲁义本无心游玩,答应去为了不扫兄弟面子,所以推让,继续让清泉出风头。清泉便不再客气,心情属实兴奋,车在磨合期也常常超过六十迈,强忍着收油,所以三十多里路,二十分钟就到了。
鲁义回忆起小学四年级时,老师带着全班走二十里山路第一次来过。他当时不是老师的宠儿,但偷偷记下了这最美的风景。那也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所有不同于村庄的山与路,都会令他感动并欣赏。等到看到这浩渺的水、葱郁、壮美的山林、巍峨的大坝和闸门,想象放水时更浩渺的景象……都深深印刻在脑海里。那时根本不知累,跑遍了三个大坝,跑到了湖心岛,跑遍了所有老师让去的地方。回来时还帮助许多瘦弱的女生背那么多的背包,当然都是些小小的布兜,他们大多背了吃的东西在水库边上野餐……都是美好的记忆,后来也几次来过,都没有第一次感到的美。山变矮了,林子变小了,水变少了——实际是他变大了,眼界不同了。
水库到今天变化不是太大,当然原有的景致变旧,也新添了一些雕塑和亭阁,但他还是爱看曾经的山、水、树林和坝身,这些也都是相对长久的东西。水确实浅了,因为它现在是城市用水的水源地。
两人骑车绕着大坝兜了一圈,蒋清泉提议到冰上走走。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水库中央的水还没有冻严。所以两人只是沿着边缘走。蒋清泉还在兴奋之中,或许也是冷的缘故,不时地奔跑、滑行。鲁义还沉浸在童年的记忆中,那是他童年较少的美好记忆。他与这山水就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他就像在她的怀中永远有说不出的舒服。他走得慢,蒋清泉便要时而滑回来,然后跟他聊天。
“你和雅茹姐处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鲁义这么说也不是完全装糊涂。他和雅茹的关系一直没确立呢,浪漫一点说是在恋爱阶段。但农村最重要的程序是双方父母认定——串门(相当于订婚),然后男方交彩礼,男女二人才算确立恋爱关系。后面才会结婚,而这步是非常重要的关卡,他和雅茹显然没到这步。不是他不想实际是他给不起彩礼,更加实现不了女方会提出的最基本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