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关心,也没什么需要自己关心!他现在只想关心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但一切又活生生生地展现在眼前……眼前是繁忙的汴河,粮船、盐船、客船、游船往来,有卸货的、上货的、拉纤的吆号子:
(领唱)有力推开三江波(众船夫吆号)哟嗬,哟嗬……
(领唱)有力聚来四海货(众船夫吆号)哟嗬,哟嗬……
(领唱)无钱买米心焦灼(众船夫吆号)哟嗬,哟嗬……
(领唱)无颜归家门前过(众船夫吆号)哟嗬,哟嗬……
(领唱)有钱的,高堂盛宴谈笑阔(众船夫吆号)哟嗬,哟嗬……
(领唱)没钱的,老母幼子病榻卧(众船夫吆号)哟嗬,哟嗬……
(领唱)有钱的,大口吃肉嫌酒涩(众船夫吆号)哟嗬,哟嗬……
(领唱)没钱的,无米下锅忍饥饿(众船夫吆号)哟嗬,哟嗬……
……
苏小财听这些人唱的悲凉,心生感慨,但想想自己,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替人家悲哀个什么劲?自己比起人家,差多了!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二半吊,现在只要一伸手要饭,立时就要沦为一个乞丐了……
这两日,苏小财才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是大宋东京汴梁城!现在的苏小财走在汴梁城外,汴河边上……
苏小财已经饿得两眼昏花了,就靠在虹桥头的欢楼天之美禄门前那根探风仙鹤杆子下,抱着双膝,埋着头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填饱肚子……
这座唤作“天之美禄”的欢楼上,有个女声,唱着曲儿,伴着叮叮当当的琵琶声音: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
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
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
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
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
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唱的是柳永的词,苏小财小时候被逼着背过许多唐诗宋词,这个还是知道的。只可惜,现在就算是王菲在这里唱,苏小财也无心欣赏了,当然,听曲儿能听饱了的话,苏小财希望能听个海枯石烂……
“呔,那二半吊,起开……莫要当道,桥头往来人群骡马多,仔细受惊的牲口踩断了你那麻杆腿儿!”桥上走来一个几个嘴上冒着油光的铺兵,看样子刚刚到哪里的小吃摊上吃过胡饼,嘴都没擦,一个个吊儿郎当,没个正行。汴京这样的大城市,设立有“厢”,治烟火盗贼公事,厢下面置“巡铺”,又叫做“巡警”,每坊巷三百步许,有军巡铺屋一所,铺兵五人,夜间巡警收领公事。
这几个货,就是铺兵。
苏小财倒霉,昨日就曾落在他们手里。昨日,正是在这长虹卧波的虹桥下,苏小财被人打捞上岸的!
当时苏小财泡在水里昏昏沉沉的,突然感到有一根棍状的东西,捅了他一下,于是闭气快要窒息的苏小财,死死抓住了那根棍状物,就被人提出了水面!
拉他出水的,正是汴河上的船夫!苏小财被拉出水面,拉上了粮食船,看到眼前一幕,苏小财震惊地无言以对,索性就不说话,于是船夫就把他交给了巡警铺兵。
看着浑身湿漉漉的苏小财,穿着奇怪的服装,头发逐渐干了,却翘起来,跟个鸟窝似的,铺兵们相互看一眼,都咧嘴笑了。有一个笑道:“这厮打眼一看,就是个二半吊!”
“说,姓啥,叫啥,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盘问模式开启。
苏小财早在船上的时候,就看到这船上装的是真粮食,现在看到这铺兵,拿着明晃晃的真刀,就知道这特么不是拍戏,也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到了这个看起来比较熟悉的地方……这里,这么熟,像是……像是一幅画……清明上河……怪不得那个桥那么眼熟,原来这里东京汴梁……
苏小财想明白这一点,于是就闭口不语,不管铺兵问什么,只管摇头!因为他明白,自己根本说不清这诡异之事的来龙去脉,即便是说出来,还是会落个“二半吊”的名头,这么诡异的事情,说给谁谁也不信!
“你倒是说呀……”
苏小财摇头……
“头儿,这厮怕不光是是个二半吊,该还是个哑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该是个乞儿,转腾流落到了京师地面上,如今咱这块乞儿多得是,管不到哪里去,扔到街上,让自生自灭去吧……”有一个事实上比苏小财还瘦的铺兵,却说苏小财瘦瘦弱弱的……
不过,他这么说倒是挺有效果,大家一致同意,就把苏小财推出了巡铺,那个头儿模样的道:“滚吧!不要在老子的地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