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看见军营门口两侧竖着木杆,木杆中间挂着大红条幅,足有七八米长,条幅下面是排成一排的汉军,个个红衣黑甲,双手在胸前拄着长矛,腰间悬挂环首刀,威武雄壮,衣甲鲜明,只是神情肃穆,就是每人胸口一朵大红花有点骚了!
走得近了,也能看到条幅上的字,用黑墨写成,一边是“热烈欢迎领导莅临军营视察”,一面是“全面提高军队综合素质,切实发挥士兵表率作用。”
就在众人正琢磨这两句话时,两旁的军士忽然一手拄矛贴身收回,一手抓刀,大喝道:“哈!”
这一下来的突然,声音够大,将众人吓了一跳,几名须发皆白的豪绅也不知是面上应付还是发自内心的赞叹,连连称将士雄壮。
军营大门缓缓打开,六名手执虎旗的骑士出来,分列两旁,手上的战旗迎风而舞,猎猎作响。
这时军中战鼓雷鸣,伴随着沉闷的号角声,说实话,单以演奏水平来说,一塌糊涂,完全就是胡乱敲打,但在此情此景下,两旁整齐排列的军士也随之爆喝,白垣一行瞬间被这股震撼宏大的气势包裹,如同在风暴中漂荡起伏的小船,随时会侧翻覆灭。
这个过程持续不到半分钟,一声铜锣声响,大半声音撤去,只剩缓慢而有节奏的鼓声,周文一身戎装,大跨步走出来,身后是四排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共是两百人,只是这些人精神气差了许多,队列也不够整齐。
这些是那些临时征发的役兵,在军队里也多做辅兵杂役,只不过他们本来就有着兵役的底子,又经过和山贼在关口前一番血战,再加上周文这个主将的影响,这些农民也染上了一股子凶悍气质,如果能多加训练,想必很快就能成为一支合格的正规军。
见周文气势汹汹走过来,左手搭在环首刀上,白垣一行不由得集体往后一退,甚至有一名年轻人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不过想象中的拔刀场景没有出现,周文到了近前忽然抱拳躬身道:“朗陵县佐尉周文领县兵一百六十七人,役兵七百零九人,在此恭候白县君、孔县尉,及诸位太公莅临。由于军营中还关押着数千贼徒,某不敢擅离职守,所以未曾外出迎接,还请宽恕。”
其他士卒则拜倒于地,齐呼“请诸明公视察。”
惊吓给够了,面子也给足了,白垣面色阴晴不定,深深看了周文一眼,微不可察地从鼻孔冷哼一声,毕竟周文势力越大,越不好对付。孔安倒是无所谓,他其实挺欣赏周文的,自己什么事不做,白白得了一份平定贼寇的功劳,尤其是周文不追着他要抚恤之后,不过几天前被军中将士夜袭,强迫提高抚恤一事是个抹不去的芥蒂,要说背后没有周文的怂恿,孔安是绝对不信的,县兵们虽然骄横,但这种近似于兵变的事情他们还是没胆子去做的。
仔细想想也不能全怪周文,自己刚开始定的抚恤的确太低了,之后将抚恤提高,周文不就对自己毕恭毕敬了嘛,孔安心底安慰自己。懦弱之人永远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到自认为正当的理由,这是其心安理得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撑,说的文雅一些叫自欺欺人,难听一点,阿q精神。
不理会内心戏充足的二位上官,其他士绅太公倒是很满意,周文又往军营门上那俩人头一指,说道:“想必已经有人看到这俩人头了,正是探龙山贼寇头子求伦和汤华闰,不日就要送往郡府,此乃汝南之福,朗陵之福。”
众人自然免不了夸奖赞赏,但都集中在孔安和周文身上,对于一县之主白垣却是选择性无视,而周文也慢慢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只是并未言明。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白垣对众人道:“本县还有一桩喜事告诉诸公,在本县的劝说下,周佐尉同意留任县中的贼曹史,想必今后朗陵的贼匪盗寇再也不敢嚣张,求伦之辈再难起事。”
在场一些士绅瞬间看向周文,眼神颇为玩味,朗陵的地主豪强们摆明了孤立这位县长,难不成这个外地人如此没眼色,偏要投靠白垣,做众矢之的。
周文面不改色,缓缓道:“匪首求伦虽然遭擒,但仍有许多逃寇逃出去,这些人如果不能铲除,对朗陵各地村户家舍是个极大威胁。俗话说,有始有终,所以小子才请暂留朗陵,待局势稳定以后,小子还要南下投亲,不敢多留。”
我是自己留下的,对大家都有好处,和白垣毫无瓜葛,用不了几天就走,绝不侵犯你们利益!周文的表态也很快,说完犹豫片刻,又向白垣抱拳躬身道:“既然县尊屈驾到此,我这里正好有三件紧急公务禀告,请县尊见谅。”
白垣一时间愣在那里,他不知道周文是真傻还是故意装的,谈公事也好,说私事也罢,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本想含糊过去,结果周文也不等白垣回话,直接说道:
“三件小事而已,其一是给死伤将士的抚恤,从山贼那里的缴获已经清点完毕,一共一千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