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文家孽子,还能有谁?”柳寒声幽幽道,“你们少爷请来黑衣楼杀手去泰山负责诛杀此子,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活了下来!”
柳纷飞自以为雇请黑衣楼之事隐秘,却不料柳寒声早已知晓,只是没有阻拦罢了。
听到这句话,柳忠二人彻底呆住了。
文家!
“我只是一两天不主持,没想到你们就给我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柳寒声怒道,“现在好了,那五十万两,短时间内我也凑不出来,你们说该怎么办?”
“老爷救命!”
柳寒声道:“我和那知府赵大人有些交情,但是也不敢保证能让你们捡回一命,你们在此等着吧。”
在柳忠和朱贵磕头哭求的声音中出了牢房,柳寒声心烦意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应文杰是文飞假扮,已有七成可能,但是他还是有一处疑点没有想明白。
一开始文飞亮出来的银子底部刻着官银标记,可以解释为看守灾银的林啸为了帮助文飞,私自拿出了灾银。毕竟林啸和文豪相交莫逆,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但是林啸出手封了赌坊,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
要知道别说是盗取灾银了,哪怕是光天化日下杀了人,柳寒声也有把握遮掩数日,大事化小,凭的就是自己和苏州知府赵守方之间的交情。
这么一来,自己只要稍加查探,便能得知真相,毕竟此计虽毒,破绽却是不少。
而且万一到了最后时刻,没有转圜余地,自己还可弃车保帅,直接舍弃柳忠和朱贵二人,把盗取灾银的责任全部归咎于二人身上。届时对柳家来说,也谈不上有多少损失。
对于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来说,这种结果应该不是他想要的。
难道文飞还有什么后手是自己没有分析出来的?
疑问尚未想通,不知不觉间,柳寒声已到了衙门门前。
苏州知府赵守方,当朝首辅之子,状元出身,任苏州知府已有三年。
苏州乃富饶之地,肥的流油,赵守方在此也不知捞了多少油水。
柳寒声作为苏州地头蛇中的佼佼者,为赵守方提供了很多帮助,作为回报,赵守方也为柳家发展提供了不少便利,二者关系颇为密切。
但是此刻站在森严的衙门之前,柳寒声竟感到一股砭肌刺骨的寒意。
按捺住心中杂念,柳寒声迈步走进衙门。
守门的捕快也都认识这位苏州的大人物,平常也收了不少好处,因此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任其进入。
面见知府,必须先找花师爷通报。
“花师爷在吗?”柳寒声不敢在衙门里随意闯荡,找到了师爷办事之处,询问看门的小厮。
“师爷正在里面读书,柳老爷且等着,待小的进去通报一声。”小厮施了一礼。
“有劳了。”
小厮进去后不久,一人缓缓走了出来。
“花师爷,多日不见,最近可还事事顺心?”柳寒声脸上浮现笑容。
花师爷长相颇为猥琐,而且胡须稀稀落落,不过柳寒声却不敢怠慢,此人虽貌不惊人,却于算术一道有着极高的本事,据说担任赵守方的师爷以来,从未让赵守方操心过公务。
因此对于这位赵守方的心腹,柳寒声一向是礼遇有加。
“柳老爷?你不在家里纳福,到这冷清衙门里来做甚?莫不是有什么冤情需要上诉?”花师爷开口说道,声音显得颇为嘶哑。
“花师爷说笑了。”柳寒声疑道,“你这是……”
“老毛病了。”花师爷淡淡道,“我想柳老爷也没空来这儿闲逛,你是想见知府大人吧?”
柳寒声笑道:“最近出了点事,可能得让知府大人通融通融。不知道知府大人可还在府上?”
“知府大人今天点卯之后就回去了,不在衙门。”花师爷摇头道,“柳老爷怕是白走一趟了。”
柳寒声一怔:“那赵大人现在……”
“估计在家休息吧。”花师爷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最近赵大人的心情不是很好,如果柳老爷你有事找赵大人帮忙,最好还是改天吧。”
柳寒声心中一跳:“是因为灾银被盗的事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柳寒声登时住口,情知不妙。
果然,花师爷眼珠一转,玩味笑道:“柳老爷是怎么知道,这赈灾的银子被人盗了一事的?”
柳寒声勉强笑道:“这不是今天那林神捕带人抓了两个据说是盗贼同伙的人么,我才知道的。”
“柳老爷何必紧张呢,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那就不打扰花师爷办事了,他日再来拜访。”柳寒声略施一礼,匆匆而去。
花师爷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物无声无息地打在了柳寒声后背的衣服之上,一团暗紫色的痕迹迅速晕开,随即又恢复原样。
柳寒声的身影消失之后,花师爷忽然娇笑一声,如出谷黄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