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靠窗的位置,一辆轮椅上正静静地靠坐着一个身形瘦弱,身着蓝色家居服的男子。待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面容憔悴。
修长如枯槁的的指尖在室内发白的灯光下格外惹眼,合上的眼皮也在满室的灯光下不安颤栗。
牧沅捧着件毛毯从楼上走下“堇年……”
他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音,他接着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堇年……”
牧沅急了,几步从楼梯上跃下,快跑到安堇年的身侧,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一股夹杂着寒凉的触感从安堇年的身上溢出,瞬间袭遍牧沅的全身。
牧沅身形一抖,声音中带着一丝微颤,还有一丝恐慌“堇年,你怎么样了。”
明明已是夏日酷暑,可不知为何,安堇年的身上还是寒凉如冰,冷的让靠近的人汗毛倒竖。
牧沅担心之余慌忙替安堇年盖好毛毯,而后蹲下身静静看着安堇年熟睡的睡颜,失了声响。
自那日安堇年为救林夕被送入抢救室以后,再次出来的他已然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病秧子。不仅丧失了独自行走的能力,就连自己吃饭也成了奢侈。
牧沅无法忘怀那日安堇年手术后,被推出手术室的样子。全身被白布包裹,各处插满细管。那个时候的安堇年就像是一具失了思考能力的木乃伊,静静躺在那里,成了活死人。
医生说安堇年的病情快速扩散,若再寻不到合适的骨髓进行手术,恐怕时日无多。
所有的期望被现实打败,被绝望替代,醒来后的安堇年求他带着他连夜出院,来了兰城。
牧沅知道安堇年想要做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急着离开。
可他终究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这场悲剧的发生。
为了不让林夕发觉,他与安堇年同时营造了一场骗局,令身在医院的林夕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觉入坑。
他知道他不该那么做,他也知道或许他该趁着安堇年弥留之际,把真相告诉林夕。
可到了最后,皆因安堇年的不愿而翻牌,所以,从始至终他都只能静静看着。
看着安堇年一日比一日痛苦,一日比一日消瘦,而他却无能为力。
就在林夕出院,安堇年和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骗局继续行骗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有着一张和安堇年一模一样地脸的人,以安堇年的身份出现在了安家。不仅冒名顶替了安堇年,还成功的迷惑了所有人,就连林夕,也不能幸免。
为了查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牧沅这几天都在不分昼夜的忙碌着。安堇年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状态也令他越发担心。
牧沅很怕,怕一个不小心,安堇年就会撒手人
寰。
忽而,坐在轮椅上的人有了动静,半磕着眼皮的安堇年费力的睁了睁眼,无力出声“回来了,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牧沅摇头“查不到,我已经调查了全国的信息资料,就是查不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而且不仅是他的身份查不到,就连他是怎么凭空出现在江州的都是一个谜。”
安堇年垂眸,虚弱地说“有没有试着从我们安家查起。”
牧沅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他有可能跟安伯父有关系。”
安堇年点点头“这件事来得太过蹊跷,而且他好像对我的病情,还有我们地一举一动都很了解。我们在明他在暗,牧沅,你要小心。”
牧沅了然“说来也怪,他自从出现在你们家后,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从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他说话做事的风格也与你很像,你说他会不会是你的亲兄弟。”
“牧沅,我们回江州吧,如今的江州处于多事之秋,林夕又被牵扯期中,我不放心她。你…带我回去吧。”安堇年恳求道“而且眼看如今的江州城就要大乱,我实在不想自己死的时候还无法看着江州平定。”
“什么平不平定的,堇年,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若是想回江州,我可以送你回去,毕竟有艾伦在那里照看,我也比较放心。可是我不希望你回去后还插手江州城中的事……”牧沅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安堇年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牧沅,你应该知道我从美国回来是为了什么。”
秦家当年的灭门惨案造成的乱局,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查出期中真伪。在安堇年看来,越是查不出真相,就越是可疑。说不定在这不为人知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所以他必须在有生之年揪出在暗地里搬弄风云的那个人。
即便寿命所剩无几,他也不能任由这个乱局一直持续下去。不然接下来,谁都无法猜测被连累的会是哪一家。
“堇年,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的肩上揽,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难道真的希望自己的余生都浪费在这件没有真相的事件中吗?你难道就没想过林夕吗?”牧沅心知,此刻唯有搬出林夕,才能更好的压一压安堇年。“你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