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的仇恨衍生出来恐惧,最后又衍生出了疯狂。白闹长枪再出,向那个小小
的秘道口扑去。乱了的心使着毫无章法的枪,身上挨了不知多少捅和刺。
将红没有躲闪的余地,身后就是将未。
一如既往,那个瘦弱的身躯硬生生的给这个顽皮的小大人撑起一片天。而将未,只能怯懦的捏着他母亲的衣角,勇气和恐惧争斗着。
直到白闹的出现,把所有的光芒带给他,印在他的脸上,然后,就是无限的黑暗,白闹在招架落下的长戟的同时,早已经拉上了秘道的门。将未刚毅的脸上闪烁过太多的情绪,最终只是伸出手拉住因为后怕而双腿发抖的将红向后跑去。
“啊!死吧!”凡是疯狂的,都是可怕的,白闹大喝一声,内劲疯狂的倾泻,在日复一日的收成中领悟的发力技巧全都施展出来,那拳头犹如镰刀横亘在死亡和生存之间,而当先的鬼兵也如倒下的麦穗,躺在地上蜷缩着不可一世的身体。
还是没人关注白闹,哪怕他已经击倒了一个鬼兵,剩下的都不愿意在白闹身上浪费时间,他们指挥着战马向前冲去,奔驰的路和地下延伸的秘道居然没有一点差池,有城墙挡着,拆了便是,有山体挡着,翻了便是,幽蓝色色的火毫不知收敛的燃着自然和人工的一切。
雁过无痕,形容老树毫不为过,那些长戟难以沾他身一点,他面色沉重的从包围中杀了出来,和白闹背对背的站着,叮嘱道:“快追上那些人,不然将红他们谁也跑不了!”
“可你?”
“我没事,这群畜生想留下我还不够格!”
白闹还是没有动作,相比于救一群山野莽夫,他更希望留在这里多杀两个鬼兵以告慰诸勇士的在天之灵。所以,接下来,他挺枪而出,抢先出手。老树看着白闹的抉择不由得唾弃,一闪身把剑给白闹扔过去,就钻进秘道里追着村民们的踪迹而去。
“你是这样的白闹的话,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疯狂的白闹听不懂人话,也听不懂那里面的深深的嘲讽之意,只以为是老树明哲保身的选择,于是又反唾弃了一句:“你个懦夫!”一手拿剑,一手持枪,悍不畏死的冲进马匹堆里。
呵!白闹上下乱窜着,明知无作用的手段还是跌出不穷。而鬼兵在老树离开之后,也紧随而去,只留下三个人陪着白闹完成这场杂耍。一如在白村里,那群嗜血的鬼兵对他不理不睬,而是将他的村人一个个的逼死,弱小的他入不了敌人的眼,颤抖的他入不了敌人的眼,完美的晋升成为一根光荣的会移动的搅屎棍。
往事历历在目,此刻白闹握着剑的手依然在颤抖着,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仇恨的累积,而是一贯被忽视的愤怒,挥剑,这一次,他要证明他的存在。毫无章法的攻击注定是破绽百出,没有出
现白闹预想的激烈的战斗,他很轻易的就被打倒,然后在三个人的轮番突刺中定在地面上难以翻身。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那三个鬼兵想用这样的方式把白闹折磨至断气。然而,白闹是不死的,尽管他比对手更期待不堪一击的自己能一死了之。通过长戟送进身体的幽蓝色色气息都被凶恶的真元吞噬,然后不开眼的血脉之力又快速的涌过来治愈着伤口,无奈之下的鬼兵只得一戟一戟的等待奇迹出现。
最为悲哀的是人连自己的死都决定不了。白闹嘴里的血流着,芳香弥漫,身体的痛楚通过神经一下一下的刺激着放弃的灵魂。“为什么我死不了啊!”“那为什么我还要活着!”剧痛帮助人清醒,从滔天的仇恨中清醒,“为什么我还要这样痛苦的活着!”白闹心里所想已经从死不了转移到活着的意义上,开始自问,开始探索,有生的希望开始出现,云浅离和付和,铁雪儿和宁名,老树和家中的老母,张占和徐宇,计连火和翟天道,最后还有那位风度翩翩谈吐优雅的教宗六指,无数的人为他的生命努力过,而他则因为失败而自暴自弃。虚空中,仿佛有六指走出来,那个在对他满满质疑声的时候呵斥众人的六指,他捏着胡子笑眯眯的对白闹而来,摸着他低下的头颅,说道:“人啊!总是会改变的,你可一定要变好,要进步,不能倒退哦!”
三鬼的戟还是这一次没有落下去,因为他们看到了白闹抬起的头和射出的目光。“人啊,总是会改变的,哪怕一次次被忽视,可我,不曾放弃过追逐!”白闹趁着三人发呆的空隙翻身而起,狂喝道:“所以,我怎么能死,没有追上那些勇敢的人,没有追上那些强大的人,我怎么能死!”虽然还是对为什么活着感到困惑,但此刻的白闹至少清醒了不少,先满怀希望的活着,再追究为什么活着不好吗?实际上从一开始那三鬼就没有给白闹强大的肉身带来什么伤害,如果不是心里压抑着太多,他早就可以反抗了,早就可以挥剑了。
三鬼诧异于白闹的新生,但不墨迹,长戟带着幽幽蓝色刺透虚空而来,白闹不闪也不避,即使长戟穿透了兽皮刺进肌肤把他穿成了串,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