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衣人一战在前,赵宽虽然外表伤好,其实内里已经是油尽灯枯,对上千只箭倒也罢了,可是对上那训练有素,密密麻麻的官兵,体力就显得不够用了,更何况,暗地里还有一个张有生蠢蠢欲动。
至于白闹,也好不到哪里去,表面上云淡风轻,可为了抑制右手对鲜血的渴望,进退攻防已有手忙脚乱的迹象,同样的,他也被一双阴狠的眼睛盯上,正是那国教教使迟朴。
死伤已经够多了,宽大的城门被那成堆的尸体堆的狭小,汩汩的鲜血穿过青石板的裂缝钻进土壤,饱经战火而发黑的城墙因凝结了不少血渍而显得异常诡异。
官兵不同于上次在赵院集结的,殿清也不同于上次在赵院集结的,死亡没有击退他们内心对使命的坚守,进攻的脚步没有停止,冲锋的步伐没有犹豫,尽管倒地的姿势不一,但怒睁的眼神还是冲着城门的方向,冲着那两个边战边退的人影。
对于战犯和嫌疑犯,无论是府衙还是国教,向来都是不遵守什么道义和规矩的。迟朴和张有生互看一眼,心领神会的点头,身影立刻闪动起来,穿插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隐匿在刀剑斧戟的折光中,一个冲着白闹,一个冲着赵宽,招式里弥漫着一股死气。
尸体缓解了白闹和赵宽的压力,也成为了他们的负担,哪怕提前已经有了感知,但狭小的空间根本容不得他们选择,要不被官兵和殿清的兵刃刺中,要不被迟朴和张有生袭击,二选其一,都免不了流血。
对于血拼,白闹和赵宽都有丰厚的经验,未做犹豫,就各自凝结全身力气对上各自的强敌,至于那些锋利的兵刃,随它们肆意妄为。
赵宽的倒飞是情理之中的,毕竟作为整个邳州最有名的刀笔吏,张有生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至于白闹,也不知是魔龙闹腾的太凶,还是几日里迟朴的修炼也是刻苦到突飞猛进,总之,他也倒在了这一击之下,跟着赵宽狼狈的身影狠狠的撞在了雄伟的城门上,留下了两个大小不一的人形血迹,而后又被各自瘫软滑下的身形抹得模糊。
“就这点实力,怪不得要当个逃兵。”张有生在两人身前站定,也没管白闹,只是冷冷的盯着赵宽,眼神饱含鄙夷,言语里尽是唾弃,完全没了私下里和赵宽老不正经的样子。
赵宽苦笑着摇了摇头,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将积压在胸口的淤血忒出,对着面前的老友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呀,还真是一个不【*#爱奇文学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近人情的人!”
这一句话出来,张有生的身子忍不住的一哆嗦,思绪立刻飘回了几年前的那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
张有生一手举着棋子,一手揪着胡须,盯着那个黑白分明的棋盘,犹豫不决。赵宽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不由得一阵窃喜,打趣道:“哎哎哎,老张啊,你说你这么铁面无私的人,将来要是发现我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怎么办啊?”
赵宽本以为张有生会随便敷衍两句,却不想他直接将手里的棋子放在了棋盒中,端坐着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赵宽说道:“如果,你要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相信我,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绳之以法!”
气氛一下变得安静,赵宽的笑容凝固,张有生的锋芒逼人,探索和坚守的眼神对上,崩出火花来。
“啪!”一声清脆的落子的声音响起,张有生一本正经的样子立刻破了功,他慌张的扫视了一下局势,拿起一颗棋子就扔向赵宽,嘴里嘟囔着:“多大的人了还玩赖,该你走了吗?”
赵宽嘿嘿的笑了几声,又赶忙反驳说:“谁让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你倒是快点走啊!”
“我知道,用你提醒,我不是正想着呢么!”张有生白了一眼赵宽,再次陷入了沉思中,也不理耳边那一句来自于赵宽的轻飘飘的叹息:
“你呀,还真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
现实与回忆重叠,双方那波澜不惊的脸色,波澜不惊的皱纹,波澜不惊的眼袋,一同泛起涟漪。只不过,赵宽更多是对世事的无奈,张有生更多是对轻信的悔恨。
想做到大公无私是很难的,在刑事中浸染了不少年头的张有生到老才总结出一点心得,那就是越是陷入情中,结案越要干脆,每一分的怀旧,都有被利用的可能,于是,利落的转身,对着面前凶狠的官兵吩咐道:“拿下!”
胜利者对战败者的话痨慰问,在赵宽和迟朴站定时开始,也随着赵宽的离开终止,期间,迟朴只是得意的冲着白闹甩开了折扇,说了一句“你是斗不过我的”。
殿清和官兵涌上来,手中的枷锁和脚铐叮当响。他们只以为眼前的这两个恶徒已经没了还手之力,却不曾想白闹依靠血脉的能力早就恢复了自由身。
看着赵宽垂头丧气认命的样子,白闹心头就笼罩一层阴霾,当下也顾不上隐藏了,异体现,内劲提,左手银河送葬,右手就要借满地的鲜血捏出一个大血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