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二英,是你丈夫。”
天一亮的时候,被用藤条抽打了一顿,又关在猪圈里饿了一夜的李文静,终于被放出来了。
她又冷又饿,浑身发抖,罗浩凤喂了她一顿饱饭,她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再也不敢横冲直撞地要下山。
罗浩凤不放心,就用绳子栓了她,领着她去见自己儿子,给两人见面。
破败的土屋,屋外就是猪圈,散发着一股粪便臭味。
屋里唯一一台电视,还是老古董。
床边堆着杂物,一切都是黯淡灰蒙蒙的。
补了又补的褥子里躺着瘦小的瘫痪男人,大约二十多岁,眼神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脸上全是麻木。
罗浩凤轻轻地叫了一声:“儿子,你媳妇来了。”
“她脑子不好使,我给她栓柱子上。你们俩互相认认人,妈去给你端饭。”
罗二英一动不动。
李文静满面惶然,啊啊地叫着。
罗浩凤也不管李文静听不听得懂,半如诉苦,半似告诫,叹道:“他在外面打工,干清洁的时候,从三楼摔下来,身子大半动不得,脾气暴了点。你忍着些。”
就转身去隔壁砖砌的土灶间里拿饭菜。
她转身没走出多远,就听到砰砰砰的砸东西声音。
她喃喃着叹气:“唉,这媳妇,花了好多赔偿款,别砸坏了啊。”
她家的房子在半山腰,远远可以眺望云雾弥散的群山峻岭,往下看去,正好可以看见一条解放前不知什么时候修缮的,早就开裂被废弃的老公路。
老公路弯弯延延,伸入云遮雾绕的群山深处。
她拿饭菜的时候,眼花了一下:“咦?那是什么?”
她依稀看到一队扛着大枪,身上穿的是又破又烂,灰仆仆到五花八门的土布,仿佛公公去世前收藏的几十年前的老军装,绑着绑腿,瘦弱得皮包骨头的队伍,正沿着那条老公路,从大山深处走出。
下一刻,群山间的云雾骤然浓郁了几分,那截公路被吞没了,队伍也不见了。
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