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给蒋冀琛让了位置,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她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一直没有说话。
厉皓廷和蒋冀琛两人下棋看起来都比较随意,让人完全摸不到门路,即使沈峥下过这么多年的棋,也不知道他们落棋的目的是什么。
越是不知道,她心里对这两人的困惑越深,总觉得他们的能力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厉害。虽然只是下棋,但是沈邦严从小教她下棋的时候就说过,棋艺见人品。如果一个人在下棋的时候偷奸耍滑,在生活上也不会是光明磊落之人。
“蒋总的棋艺真是精湛。”厉皓廷目光紧紧的盯着棋局上的黑子,稍微有些凝重,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唇角轻微的扬起。
蒋冀琛冷笑,清脆的一声响动,黑子落了下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轻轻一压,不动声色的收走了厉皓廷的棋子。
“有的时候,下棋的目的还是纯粹一点比较好,如果计谋太多,反而容易处处不讨好。厉先生的棋虽然先得不对,但是思虑太多,埋的坑也多,容易被人看出破绽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最后到底是谁输谁赢,不也还没能见分晓吗?蒋总会不会太过自信了。”
厉皓廷无声的笑着,被蒋冀琛连连拆招以后,额头上却隐隐冒出了一些细汗。
他下棋向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赢了别人,像蒋冀琛这样轻而易举把他的破绽找出来,然后逐个击破的还是第一次。被收走棋子以后,蒋冀琛几乎步步压着他,连给他呼吸的机会都没有。厉皓廷不忍有些恼了,像这样下棋,他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可是对方的棋艺太高超,他根本没有办法破解。
和蒋冀琛下棋,他才发现自己欠缺的还太多了。
“蒋总下棋是不是也太较真了一点?”虽然极力隐忍着,但是厉皓廷的语气还是有了一些变化。听着他的声音,沈峥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瞥见厉皓廷脸上温和的笑意,才觉得是她多想了。
厉皓廷这样大度的人,就算真的和别人发生什么争执起来也很难生气,只是下局棋而已,又怎么可能真的生气呢?
蒋冀琛半步也没有让,依旧像之前一样压着厉皓廷的棋子,并且脸色很是愉快。他暗暗开口,唇角挂着讥诮的轻笑,“我从小开始下棋,身边和我过招的人也都很擅长,自然得到的教训多了也就练得多了,就算输了,厉先生也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况且我这人一直有一个习惯,不管是棋子也好,还是人也好,只要是我看中的,谁都别想从我身边抢走。”
话音落下,他又顺利的收走了厉皓廷的棋子。
沈峥看了蒋冀琛两眼,蒋冀琛原本落
在棋盘上的目光却也突然转过来看向她,不轻不重的笑着。沈峥一怔,红着脸挪开了。
蒋冀琛的话明显别有深意,她身边的人应该都知道厉皓廷对她的心思,蒋冀琛口中这个人,恐怕说的就是自己了。
她下意识又转头看向厉皓廷,厉皓廷面色有些些许变化,很明显是听出了蒋冀琛话中的意思,隐隐有些不悦,只是还没有刻意表现出来。
厉皓廷没有再说话,整局棋都下得格外的静寂。一片死寂之中透着浓浓的压力,让沈峥在一旁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蒋冀琛从一开始邀请厉皓廷和他一起下棋,应该目的就不纯粹。
但是她又不可能厚着脸皮直接去拆穿或者质问蒋冀琛,只能杵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本来她对蒋冀琛和厉皓廷都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要是她多说了什么让他们误会了反而不太好。
沈峥煎熬着,终于等到了蒋冀琛赢了棋。
一局毫无悬念的结束。
厉皓廷淡笑着,把棋子收了起来,“蒋总果然是不同寻常,我甘拜下风,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继续一起切磋切磋。”
“还有这个必要吗?”蒋冀琛笑了笑。
沈峥哑然看着,悄悄拉了蒋冀琛一下,想让他不要说话这么直接。他对她说话一直都很难听,直得让她接不上话,她是他的下属,倒是无所谓,但是蒋冀琛的立场这样对厉皓廷说话,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厉皓廷倒也没说什么,一局棋下成这个样子,又被蒋冀琛明里暗里的讽刺。下完棋以后,他借称公司还有事情,暂时就离开了。
沈峥身体不太好,蒋冀琛走到门外面去送了厉皓廷几步。把门关上以后,他站住了脚,悠闲的半靠着墙角,“医生说了,她现在的情况需要好好静养,如果不注意以后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探望她了。”
厉皓廷是厉家的二子,什么都比不过厉晋川,但他又并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虽然他平时表现出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是稍微用点心思的人都不难看出,他接近沈峥的目的没有这么纯粹。
他对她流露出来的感情,不像是从心里生出的喜欢,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