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泱心生感悟,喃喃自语:“不错,荣枯得失与死生大事相比,又何足道哉!”
白泱本就被人称傻子,那是说他行为不合群体,时不时而冒出来的想法怪异,与他人不同,便是另类,便是傻子。
如今看到石棺,心底便油然生出一股怪异想法,不禁认真道:“耶律齐先生,晚辈倒想躺进去试试,参悟这‘死’是个什么滋味!”
耶律齐呵呵一笑:“小弟请便!老夫无事之时,也曾来此盖棺静卧,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只是这道理总是参悟不透!”
白泱跃入石棺,静闭双目,道:“那就麻烦先生也盖上石棺!”声音落,忽觉肋下微麻,竟已被耶律齐封住经脉。
他心下一惊:“这老家伙要做什么?”
正待跃起,却觉四肢无力,道:“耶律齐先生,你要做什么?”只听得咯吱吱一声响,眼前陡然一黑,却是耶律齐已将石棺盖得严丝合缝。
他苍老的声音隔着一层石盖,变得冰冷无比:“小子,我不管你是怎样得阁主赏识,怎样进的龙坛,但你得罪了我,就要付出代价!”
白泱心底这才知晓,这老家伙是心里记仇,这是报复他。
“快打开,这里难受的慌。”这句话倒不是他信口胡说,这石盖一罩上,棺材周围隐隐有阵法光芒闪烁,一丝一毫的炁息也感受不到,如同置身另外一个世界,只有黑暗虚无,仿佛一个无底深渊,是一种无无之地,登时难受难耐。
可是白泱所修炼出的炁,乃是至纯至净的炁,白泱不断冲击耶律齐的炁,若是给他足够时间,足以突破耶律齐手段。
耶律齐慢悠悠地道:“这棺材上设有阵法,置身其中,便空无一片,后天武者进入,只怕一柱香时间便会崩溃。”
耶律齐也不言语
,但隔了多时,听得棺内毫无声息,口中笑道:“就让你多吃些苦头。”当下施展秘术凝神倾听,却觉白泱竟不出丝毫呼吸之声,心内隐隐觉着不安。
黑沉冷寂地石棺内,白泱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凝神入静,却觉陡然间触到了一个大网。
这张网无形无质,却又空旷冷漠。
生死如梦,难道这便是生死之限,难道自己即将死了么?
这念头一闪,立时恐惧便如无边的大浪涌来,将他吞没。
迷迷糊糊地,忽听棺外传来冷冰冰的一个声音:“你当真要弄死他么?”依稀似是完颜亨的声音。
耶律齐道:“阁主,这小胆敢在龙坛内不敬于我,让他尝尝苦头。”
完颜亨的声音无比冷峻:“我看你是起了杀意。”
耶律齐的声音蓦地也慌乱起来:“听不到一丝响声,难道……”
石棺咣的一声给打开了,无数清之气奔涌过来。
白泱迅即从那张黑暗的大网之中挣扎出来。
出来后便立刻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白泱却觉自己端坐在敞开盖的石棺之中。
这时沉暗的小屋内,只剩下了他和完颜亨两人。
“你可知你刚刚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完颜亨低沉的声音,压不住的怒火。
“心下好奇,便想看一看这天到底是什么?”
“原来是心底好奇!”完颜亨在阴沉的屋内静静瞧着他,淡淡道,“那也没什么,当年我也是事事好奇,什么都想试上一试!”
白泱忽然觉完颜亨望着自己的目光多了些长辈的柔和慈祥,忍不住问:“便连生死大事,都要试一试?”
完颜亨哈哈一笑,昂然道:“不错,生死事大,只有勘破生死,能把握天地!”他的目光倏地变得明亮如炬,盯着白泱道,“适你生死一线,可悟到了什么?”
白泱心底一震,叹道:“虽知生死如梦,当时却只觉十分畏惧!”他心生好奇,忍不住问,“阁主也时常来这石棺内受罪,又有何领悟?”
完颜亨踱出两步,道:“开始也觉恐惧,后来稍有进境。其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若是强要我说一句话,那便是——君无入而不自得焉!”
完颜亨目光熠然,眼望门外的苍茫夜空,叹道:“当年我曾遭逢一桩痛彻肺腑之事,后来又遭人谗言,见疑于先帝,被贬,那时我便常常参悟这一个‘死’字。这两年来,我先是重得皇上荣宠,富贵权势俱来,眼下又受圣上冷遇,忧谗畏讥……嘿嘿,富贵贫贱,患难安乐,又何有于我哉!”
白泱抬起头,问道:“这么说,阁主已参破了生死之关?”完颜亨缓缓摇头道:“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何不道?若是这长丝尽头的鱼钩,离着深潭水面仅差三寸,那这千尺垂丝,便徒然无功!直到眼下,我仍差着这三寸之功。”他说着霍然转过身来,沉声道,“你好好记着,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轻易尝试。”
白泱望着他深切的目光,连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