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沟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程万福把大闺女许给了北票的甄家大儿子。
提起这甄家,怕是整个朝阳没有人会不知道。
或者说,是不敢不知道。
甄家的大儿子叫甄松柏,名字是他爷爷起的,取“松柏延年”之意。
四五十年之前,甄松柏的爷爷是热河一带最大的土匪头子,手下光是大小喽就有一千多人。
当初老张还当锁匠的时候,“震八方”的名头就已经响彻整个热河了。
当年在热河,那是号称“跺跺脚、震八方”的人物,就连冯德麟见了甄松柏的爷爷,都得叫声“八爷”。
后来东北落到老张手里,甄松柏的爷爷年纪也大了,加上冯德麟三番五次的写信劝说,老爷子索性封刀归隐,在北票落了脚。
那些喽散了大半儿,剩下四五百没有地方去的,甄松柏的爷爷就把他们养在家里看家护院。
冯德麟为了表示感谢,亲自带人送来了五百条长短枪、两门迫击炮,算是感谢“老八爷”给了他这个面子。
白眼儿狼要想到甄家要人,还真需要点儿勇气。
张海鹏原本就是冯德麟的手下,自然知道甄家的事情。
他曾经试图招揽甄家,但是接连两三次都被拒绝了。
虽然甄老爷子早就不在了,但是他也没敢动甄家一根手指头。
甄家对于张海鹏以及日本人的态度模棱两可,既不反对,也不依附。
张海鹏也没太在意,只要甄家不反日,他也懒得理会。
程万福的大闺女和甄松柏是在奉天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属于自由恋爱,程万福阻止不了,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但却极少与甄家来往。
白眼儿狼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对程万福下手。
但是现在让他去甄家要人,他一时间还真有些拿不准,其实就是不敢。
甄家不理会程万福的死是一回事儿,他要是上门要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现在甄家的大小事务都已经由甄松柏接手,程万福的大闺女又是甄松柏的正房。
就算不顾及正房的脸面,也要顾及甄家的脸面。
被人上门要人,要的还是甄松柏的六个小姨子外加一个小舅子,甄松柏能给吗?
再说,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七姐弟一定就在甄家,贸然上门要人,很容易到时候下不来台。
白眼儿狼的眼珠子转了半天,突然回手一枪,打死了那个女人。
自从白眼儿狼当上保安队队长以来,杀的人少说也有三四十了,根本没有任何障碍。
周围百姓噤若寒蝉,刚刚还只是喊打喊杀,这下直接杀人了,那还敢大口喘气?
不是因为人性麻木,而是,明哲保身。
抓着那个小姑娘的伪军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问白眼儿狼:
“营长,这孩子咋办?”
白眼儿狼皮笑肉不笑的一咧嘴:
“啥他吗咋办?带回去!”
曾诚从打来到白家沟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刚刚白眼儿狼在打死那个女人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眉头更是狠狠的拧起来。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一颗早已被浇灌了许久的种子,似乎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突然就那么发了芽。。。。。
另一边,陈大光带着队伍进入凤凰山安顿下来之后,就带着一个排再次返回了朝阳。
原本,他就是冲着白眼儿狼来的,因为他知道这个货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担心白眼儿狼对白家沟的老百姓下手。
可是没想到,刚下山没多久,就被他找到了一片Y粟田。
准确的说,是Y粟田主动撞上来的。
那一大片火红的花海,实在是耀眼夺神,就算有严重白内障的人估计都能看得到。
陈大光原本以为,张海鹏即便是要求百姓种植Y粟,也会要他们在一片庄稼的中间留出一块地来,“低调”种植。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Y粟竟然整片种植,而且一直种到路边。
远远的看到那片Y粟之后,陈大光让战士们在原地等着,自己带了两名战士过去查看。
还没等他们靠近,四五个带着草帽、肩膀上背着枪的男人就朝他们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喊道:
“喂!去、去、去、滚犊子,滚远点儿,绕路走!”
陈大光和那两名战士也没穿军装,闻言赶紧赔着笑脸迎上去,低声下气的说:
“这位大哥,我们是外地来的,就是从这儿经过,麻烦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