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再说一遍,你若再不让开,休怪本少爷不客气。”
禾丰州王府,一处院墙内。
王洛声色冰寒,指着墙角处的一名青衣少年,怒喝的面红耳赤。
这几日,他被禁足家中,待的实在烦闷。
府邸正门把守严密,一众护卫虎视眈眈,别说是个人,便是一只苍蝇,进出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他思忖许久,才从柴房中翻找出这一截五尺长短的木梯,能够助他脱离这牢笼,与外面的美酒佳人,欢度**。
不对,是与外面的新鲜空气,来一个亲密接触。
却不曾料想,他刚刚奸计得逞,青衣少年便凭空出现,不但拦住他的去路,还死死守住墙角的一截木梯,摇头如同捣蒜一般,寸步不肯让开。
试图让他打消翻墙外出的念头,哪有这般容易?
青衣少年年约十八,身材瘦弱,身上的青衣长袍略显宽大,看起来有些奇怪。
此刻,他劝阻脾气暴躁的少爷,也是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只能自己咽。
“狗奴才,你若再不让开,本少爷今天便打死你。”
一道极低声音,几乎是王洛的牙缝中挤出,只见他寒霜密布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眉眼扫过四周,生怕继续拖延下去,难免生出事端。
被锁在这高墙之内,与那被关押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何区别?
外面世道危险?
在这禾丰州,有人胆敢与他为难?
即便他只是个庶出,身份地位与兄长不如,在家中也处处不受待见,却也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够高攀的起的,如何能够影响他在外面胡作非为?
王二饼无非就是正眼瞧不上他,才无故找些理由禁足他,他心知肚明。
“即便少爷要打死小人,小人也不让。”青衣少年头皮发麻,心知王洛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这横竖反正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抗下?
眼见少年在作死的边缘,疯狂的试探,王洛顿时气急败坏,撸起袖管,抬脚便要向青衣少年的腹部踹去。
连这等身份低微的奴仆,也敢忤逆他的意思?
少年瞳孔微缩,冷汗顿时涔涔直流。
知州王府的二少爷,看似锦衣玉食,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王洛,自小便受尽冷眼,性格偏激,喜怒无常。
这一脚若是踹中,少年那单薄的身子,必定是人仰马翻。
而就再此时,青衣少年突然双眼冒光,惊疑不定的神色在他脸上凝固,转而一股巨大的喜悦,油然而生,仿佛劫后余生,
“大少爷。”
这知州府上下,二位少爷的秉性、学识、气度与神采……都是天壤之别。
被称之为大少爷的,正是与王洛同父异母的王大海。
只见他修长的身形,在景墙的月亮门下,清晰可见。
在少年的呼声中,王大海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意,举手投足间的风采,着实让王洛自惭形秽。
“王洛……你这是干什么?”王大海凝目,视线从青衣少年身后的木梯上掠过,落在一脸不知所措,神色慌张的王洛身上,顿时哭笑不得。
这院墙足足有一丈高度,即便王洛当真借助这五尺长短的木梯,登上院墙,如何下去?
好在这青衣少年,将木梯遮挡在身后,阻止了王洛的不轨举动。
“大哥……”
王洛恨恨瞪了少年一眼,很不情愿的收回踹出去的右脚,心中骂骂咧咧,同时也知晓今日要出门的愿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若不是少年一再阻拦,说不得在王大海到来之前,他已经在这院外,潇洒自在了。
尽管他极为懊恼,但面对王大海,仍旧像一个犯了过错的小孩,不敢有任何放肆。
“这几日,外面确实不太安生,不仅是你,即便是大哥,也被爹禁足在家。”
不管王大海内心如何躁动,他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与生俱来。
少年悄然松了口气,身子慢慢从木梯上移开,然后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
“连大哥也不能出府?”王洛微微一怔,心中顿时觉得平衡了不少。
可不管王大海是否被禁足,他想偷偷翻墙出门,被抓了正着,如何也交代不过去。只见他垂首,嘴角的笑容略显尴尬,紧张的揉搓着双手,
“其实,我也是在屋里待的烦闷了,这才出来走走。也就是想,站上去,看看外面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