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想到,辛若言说有备而来,却也所料未及,这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他居然将一切准备的如此透彻。
这完全是要至聂琰于死地啊?
想来也是,聂琰将辛戚沺打伤致残,等于是断了他辛家的薪火,这等大仇与杀人父母无异。
若他猜测的不错,那望春楼的王妈妈,此刻必定也已经被他重金收买,或者威逼利诱,即便是出面作证,说辞绝对与辛二一般无异。
只不过,辛戚沺声名狼藉,偌大一个春楼,凭空增加了两个人的踪迹,也不是易事,极其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辛若言此番,必定是要速战速决,将聂琰的罪名落实之后,再善后。
王二饼也心照不宣,不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否则以他十数年的官场沉浮,如何看不出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下官赶到的时候,为时已晚。”辛若言双目通红,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张书豪暗道一声无耻,这老东西,谎话连篇不说,阴谋诡计是样样精通,而且情绪隐藏的极深,轻易看不出任何不妥。
当然,他这般姿态,虽没有多少虚假,却也夸张了不少,“犬子四肢尽断,即便是医仙在世,也恐无力回天了,今后余生,唯有在病榻上度过。大人……下官膝下唯有这独子,若是有三长两短,下官苟活着,还有何意义?”
公堂外议论纷纷,不少人为辛戚沺惋惜,却未见有人觉得,辛戚沺有此下场,全然是自作孽。
他往日那般行径,受到迫害,比他惨烈千倍万倍的何止十人百人,也不见有任何人同情?
此时,他只是罪有应得,便有人开始怜悯。
这便如同,一个坏人,突然做了一件好事,大家便觉得他痛改前非,本性是好的,便开始诚心以待。而一个好人,迫不得已做了一件错事,便有人责骂他,往日里的所作所为,都是假象,此刻隐藏不住,便露出了真面目。
这便是人性的丑恶。
辛若言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怨愤,无暇顾及堂外的议论,“犬子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将来,便遭此毒手,只因见不得他人仗势欺人,还望大人明察,为下官作主啊大人。”
“大人为小人作主啊。”
“大人为民女作主啊。”
民妇与辛二顺势而为,异口同声,向王二饼哀求,希望这事情能够得到他们所认为的公平对待。
民妇并不知情,丈夫的意外死亡,对她打击极大,不管是情绪还是神态,都极其诚恳。但辛二明明在说谎,却也将委屈溢于言表,着实不易。
聂琰双眸微眯,对着二人的表现,颇为赞赏。
公堂上,王二饼还未开口,张书豪嘀咕了一句,“辛少爷这般,倒也是禾丰之福了。”
“本官自会秉公办理。”王二饼神色一变,漠然道:“不过,本官有一事还不明了……辛大人赶到的时候,你既已昏迷,又如何见得聂大人行凶的?”
“你若敢胡言乱语,糊弄本官,污蔑朝廷命官,可知道后果?”到目前为止,王二饼表面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他公正严明,所问所答,目的都是为了将真相,大白于晴天明日之下。
只不过,他话中隐藏的蕴意,也仅有张书豪与聂琰,寥寥几人能够听得出来。
不管如何,他对辛若言的偏袒,已然是不争的事实。
辛二浑身一颤,几乎将脸贴在地面上,“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大人。”
“辛大人将小人与少爷一并带走之后,小人便醒了过来,大人心慈仁厚,担心那更夫的安危,便命小人返回去看看。正如大人所料,小人一到那长街上,便撞见了聂大人将那更夫打杀的一幕……”辛二又打了一个寒颤,仿佛回忆起聂琰昨夜杀人的画面,
“那更夫苦苦求饶,却不曾让聂大人心软分毫。”
那更夫的尸体,确实是被慕寒斩首的,但辛二却一去未曾复返。
否则,即便当时慕寒力竭,也不可能感应不到辛二的踪迹,他与那北楚的杀手,天差地别。
北楚杀手善于隐匿行踪,为的便是防止被斩杀,切断与尸体的联系。
而辛二,不过是比之一般护院,要稍微高明了一丁半点而已,他若是出现,自然逃不过慕寒的耳目。
“你亲眼目睹?”王二饼眼角一跳,厉声问道。
辛二心跳如雷,悄悄撇了辛若言一眼,辛若言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他这才道:“回禀大人,小人亲眼所见。”
他面不改色,王二饼继续问道:“那你告知本官,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