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远处尘土飞扬,一连串如同瀑布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敌人来了,布阵,布阵!”
李重进和李筠二人飞快地跑了出去,大声向自己的手下下令,原本刚才还带着一丝悠闲地营地,立刻紧张起来,无数的士兵开始在人群中穿梭,找寻自己的位置,严阵以待。
须臾之间,一片黑压压的骑士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以一种不慌不忙却又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朝着周军的营地缓缓压了过来。
“做好准备,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军中的传令兵又开始传达起了二李的命令。
这些周朝的士兵都是边军中的精锐,既有经验,因此即使看到了大批的吐谷浑骑兵出现,也并没有慌乱,只是各自躲在搭建好的防御阵地之后,双眼死死地盯着敌人。
柴宗训也出现在了前线,不过他身边围了一圈禁军,强行把他隔离在了最前沿的阵地之外,以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但柴宗训还是透过密密麻麻的车阵和士兵,见到了那些来势汹汹的吐谷浑骑兵。
如果没有经历过古代的冷兵器战争,你恐怕想象不到,当上千匹战马和骑兵一起出现在你面前时,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简直就像是一道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的城墙,厚重、凝视,以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一步一步地朝着你推过来,在那一瞬间,仿佛天地的颜色都被这股黑色的洪流给吞没了,你能看到的,只是那股不停在地平线上翻涌的浪潮,你能听到的,也只有充塞于天地间的那轰隆隆的马蹄声。
柴宗训顿时就感到自己的心脏不由自主的怦怦狂跳起来,仿佛有一股热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令他脸上都染了一层血红。
“镇静,保持镇静!”
军队中还有不少军官在大声的嘶吼着,为士兵们减压,因为在这样的战争中,很多士兵往往会由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突然崩溃,或是失去理智,做出各种逃跑或是提前进攻的举动。
军官们的呐喊声,就是为了转移士兵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至于被这巨大的压力给压垮。
而队伍后方,这时候那些原本逗留在原地的老弱妇孺,终于也被组织了起来,准备开始过河了。
按照柴宗训的吩咐,
以老人和小孩儿优先,然后是妇人,最后才是那些仆役或是下人过河,中间若有捣乱或是插队者,立刻会被揪出队伍,然后就地正法。
而渡河所使用的木筏,也是临时拆掉了一些马车拼装起来的,并不结实,站在上面还有些摇晃。
索性这条叫做小径河的河流水势平稳,水深也不是很夸张,因此大家心里都没那么害怕,规规矩矩的排好队,井然有序的一批批被送到了河对岸。
对面吐谷浑人的前锋营中,也有军官看到了周军正在渡河的老弱妇孺们。
“看来周朝人并没有准备!”一个吐谷浑的百夫长用土语说到:“传令下去,命所有人加快速度,务必尽快冲垮周朝人的防线,将那些渡河的女人和孩子拦下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顿时变得疾风骤雨,原本平稳前进的吐谷浑军队,也突然一下子加快了速度,朝着周军的阵地猛扑过来。
“来了!”
柴宗训、李重进、李筠等人皆是浑身一震,然后用尽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大吼到:
“顶住,别让吐谷浑人冲进来!”
前方的士兵纷纷端起手中的强弩,瞄准了吐谷浑人冲锋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稳住,别着急!一百丈,八十丈,别急,六十丈,等敌人进入到三十丈内,再发射……射!”
漫天的箭雨,顿时如同一片蝗虫般黑压压的飞起,将天空的光亮都稍微遮蔽了那么一下,然后势如破竹般落入吐谷浑人的阵型中。
无数的吐谷浑人在马背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跌落下来,瞬间就被身后的马蹄踩过,被踩成了一滩滩肉泥,或是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但吐谷浑人的冲锋并没有停止。
草原上的战士,早就习惯了这样在冲击地方阵营时,遭受到漫天箭雨的阻击,因为草原上太过贫穷,大多数的战士都没有带甲,所以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挺过这最艰难的三十丈距离,只要挺过去了,他们冲入敌人的阵型中,接下来就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
可惜吐谷浑人没有想到,柴宗训虽然在他们面前做出了逃跑不及的假象,但实际上,他的防御阵地却是搭建的很完备的。
前方所有的马车和板车都被推了出来,用作阻隔吐谷浑人冲锋的拒马,在这些马车和板车中间,周军又挖了不少陷马坑,吐谷浑人一不小心,就会摔断马腿,然后从马上跌落下来,摔到地上,动辄伤筋动骨,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被身后的马蹄踩中身体,断一两根骨头都是轻的,柴宗训甚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