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辽阔的草原上,一千步兵、一千骑兵、还有一千老弱妇孺,和八千名骑兵交战,这简直是死路一条啊!
他当即朝柴宗训拱拱手,问到:“陛下,您打算怎么办?”
从李筠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想的东西应该和李重进差不多,只不过他比李重进谨慎一些,没有直接把那句话说出来。
但柴宗训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沉吟了一下,对二李说到:“且等等,再等等,等派出去的那些探哨回来再说……”
“等不了了!”李重进甩甩手气闷地说到:“陛下,吐谷浑人全是骑兵,这又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转瞬即至,如果陛下不能早做决断,尽快的甩开他们的话,等被他们黏上,那我们就一个都跑不了了!”
“朕,不想跑!”柴宗训忽然竖起眉毛,一字一句地对李重进说到:“朕已经在汴梁城跑了一次,如今沦为天下的笑柄,但那时朕尚且可以自/慰,说是为了复国,为了保住性命,东山再起。但今天,这里所有的人,每一个战士、女人、小孩,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是大周最后的臣民,如果朕丢下他们,那大周,就没了!如果大周都没了,那朕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见他突然发飙,而且双眼发红,竟似有隐隐爆发的征兆,李筠与李重进二人都愣住了。
二人从来没见过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会有这样的威势,更没听说过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能说出这么决绝的言语!
一时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流淌在二人心间,也不知是感动、是激昂、是热血,还是羞愤。
但片刻之后,二人却双双一拱手,对柴宗训说到:
“陛下既然不肯放弃大家,誓于三千臣民共携亡,那我等二人就舍却这条性命,与陛下一起面对吐谷浑人。只要我二人还有一口气在,就必不叫吐谷浑人伤害陛下,伤害我大周的一子一民!”
柴宗训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气激荡,顷刻之后,他拱手道:
“多谢二位将军!”
“末将誓死保卫陛下!”二人用同样慷慨激昂的口气高声回答。
正在三人互表决心,准备拼死跟吐谷浑人一战的时候,前方突然有探哨传来消息。
“找到了,找到了!”一名探哨浑身是汗、上气不接下气的骑马飞奔闯入队伍中,大声对柴宗训禀报到:“启禀陛下,我们找到峡谷了,找到那条大峡谷了!”
“哦?”柴宗训顿时大喜,连忙挽起衣袖飞快地跑了过去。
只见那探哨熟练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但是因为赶路太急,体力不支,打了一
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柴宗训面前。
柴宗训急忙上前扶住他,心急如焚地问到:“怎么样,那条大峡谷在哪儿,是否适合伏击,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赶到那里?”
探哨喘了口大气,架起双臂道:“大峡谷在据此西行四十余里的地方,人烟罕至,深约二十几丈,长约一里有余,倒是可以用来做伏击,只是……”
“只是什么?”柴宗训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的,似有顾虑,顿时心里咯噔一声,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果然,那探哨遗憾地说到:“只是那峡谷是处于平地之下,无法于两岸埋伏兵马,所以……恐怕骗不了吐谷浑人!”
平地之下,意思就是说那峡谷是属下地下峡谷,是因为地面裂开才形成的地势,和那种因为山峰裂开而形成的峡谷截然不同,并不具备埋伏兵马的条件。
因为你把兵马埋伏在峡谷两岸,实际上就等于是埋伏在平地之上,人家一眼就能看到,哪还有什么伏击的功能?
柴宗训傻眼了,兀自不信,抓住那探哨的衣袖问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探哨无奈地说到:“峡谷位于平地之下,周围一览无余,根本没办法安排伏兵!”
柴宗训顿时颓然,踉跄后退了两步,怅然念到:“莫非是天要亡我……”
“陛下!”这时候李重进又凑了过来,小声在柴宗训耳边说到:“要不这样吧,我们留下一千兵马,沿河据守,将追兵阻挡一日,只要一日,我们就能进入戈壁,到时候就不怕吐谷浑人的追击了……”
柴宗训回头看着他,双目无神的问到:“舅父想留多少人下来沿河据守?”
李重进小心翼翼地回答:“末将愿率手下一千军士,死守河岸,务必支撑到大军先进入戈壁!”
“大军?呵呵,总共才三千人,哪儿来的什么大军?”柴宗训摇摇头,沮丧地说到:“如果舅父的一千兵马留下,那是九死一生,就算我们侥幸进入了戈壁,也只剩下两千人马,其中还有一半老弱妇孺,若是吐谷浑人不罢休,继续追杀进大戈壁……那我们,将再无抵抗之力!”
李重进闻言也随之默然。
他当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没办法,如果不留下一部分人断后,那以吐谷浑人的脚力,恐怕天黑之前就能追上大部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