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李重进连逃亡的时候,都要带着翟守珣,而且历史上,他也是拍翟守珣去联络李筠的,由此可见,他对这个翟守珣非常信任,如果自己贸贸然告诉他,翟守珣就是奸细,他只怕没有那么容易相信,甚至还会泄露风声。
而柴宗训正思量着,能否利用翟守珣这个“奸细”,来做点儿什么事情,可以误导吐谷浑人,所以他暂时还不想把翟守珣给挖出来。
于是他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凝重地对李重进说到:
“确实,吐谷浑人哪怕只是一个大一点儿的部族,也不是我们的力量可以抵抗的,但朕有一点不明白:阿柴吐蕃这么大,吐谷浑人要怎么才能知道我们在哪儿呢?”
“这……”李重进沉吟起来,柴宗训的话,一时间似乎让他也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是啊,阿柴吐蕃这么大,跟大戈壁接壤的领土,就有绵延数百里之长,吐谷浑人又怎么知道他们会从哪儿进入大戈壁呢?
要知道,高原上地形非常开阔,又全是大片大片的草场和荒地,缺乏定位的参照物,有时候两支队伍就算靠的很近,可能也会擦肩而过,完全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吐谷浑人要想拦截周朝的这支队伍,战斗力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要怎么找到这支队伍呢?
一开始李重进也没想到这一点,但在经过柴宗训的点醒之后,他迅速回过味来。
“陛下,您的意思是……”
“对!”柴宗训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李重进也不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我怀疑,我们的队伍中,可能有宋人的奸细,只有这样,那个宋朝使者才敢孤身进入吐谷浑,并且随时掌握我们的动向和位置。”他说。
李重进眼中一抹寒光一闪而逝,当即恶狠狠地拍了一下腰间的长剑道:
“可恶,若是被我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柴宗训摇摇头,心平气和地说到:“也不一定只有一个人,我们这支队伍中,有三千多人,如果出现三五个心志不坚者,被赵匡胤收买,也是很正常的。所以舅父,朕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不知道舅父是否愿意领命?”
李重进一躬身道:“陛下请说!”
柴宗训道:“朕想请舅父专门安排一支人马,盯住队伍中的每个人,如果发现有人在偷偷跟
外界联络,或是有什么形势诡秘之处,立刻来告诉朕,不要惊动他们!”
“不要惊动他们?”李重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柴宗训:“为什么?既然发现这些人是奸细,为何不直接把他们捉起来,杀一儆百,好让队伍里其他人都安分一点儿?”
柴宗训摇头笑到:“把这些人留着,他们有更大的作用!”
李重进一脸问号,他不明白,柴宗训把这些奸细留着还有什么作用,不过看着柴宗训脸上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竟轻易地相信了他。
或许是因为这一路走来,柴宗训处处表现得镇定自若,这种镇定,给了李重进一种错觉:那就是柴宗训早已经不是那个六岁还在尿床的小娃娃了,现在的他,俨然已经有了世宗皇帝的风采,成为了这整支队伍的主心骨!
和李重进私下里商议了一番挖出奸细的细节后,柴宗训又到小符氏那里去单独问了个安,然后这才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此时宫女太监已经早早地帮他把所有东西都给收拾好了。
他吩咐众人把辎重运上马车,然后又在队伍中找到了范质和王溥二人。
范、王二人是来向他禀告,一切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的。
柴宗训看到那个叫做木盖桑丹的吐蕃老者就在范质身边,于是把他拉过来问到:
“如果我们此时出发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进入大戈壁?”
木盖桑丹告诉他:“从穰山镇出发的话,距离最近的进入大戈壁的地方,只有一天的路程。考虑到队伍中还有妇孺和孩子,行动的速度可能会比较慢,就算一天办好了,因此我们最快只需要到明天下午,就能进入大戈壁的边缘。”
但李筠却细心地考虑到:“我们想着走近路,吐谷浑人肯定也能猜到,所以距离大戈壁最近的那条路,很可能会有吐谷浑的重兵拦截,我觉得我们应该稍微绕一下,从吐谷浑人想不到的地方进入戈壁。”
范质等人也纷纷赞同他的想法,吐谷浑人和那个宋朝使者,如今就像一片压在众人头顶上的阴沉沉的乌云,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异常压抑和沉重。
木盖桑丹也认可了李筠的话,并对柴宗训说到:
“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避过沿途的吐谷浑人部落,悄无声息的进入大戈壁,只是这条路要稍微远一点,恐怕得走两天两夜,不知道陛下您作何选择?”
柴宗训当机立断的说到:“就走这条路!”
于是众人前进的路线被定了下来,为了保密,除了现场的几个核心人物之外,其余人等一概不准泄露。
收拾好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