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我也快八十了,该退下来了,到那个时候,大伙肯定是选你当支书,村主任这个位置,依我看,多半就是落到这个后生头上,大强子,你比我小,但脑子还是死,这时代啊已经变了,当干部越来越难,不但要玩命狠干。这个我知道你是从来不缺的,村里那么多年下来,你扛活的本事有目共睹。”
“那是……”刘大强面露得色。
天生的好身板,干起活来顶别人俩,村里人不管对他多有意见,但论到庄家把式,人人都得翘起大拇指夸他刘大强是十里八乡头一块牌子。
“但是啊,现在光靠苦干已经不行了,还得巧干,这个巧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动脑子想办法,走前人没走过的路,这上面你只怕就不行了……倒是小赵这个后生,我觉得……啧”
“就他?这两脚青?”刘大强不服。
“要不要打个赌?”
“呃……”刘大强浑身都在哆嗦,老支书人老成精,一辈子打赌从来没输过,刘大强年轻气盛的时候不信这个邪,结果……,嗨,反正身大力不亏,再说又都是给村里干活,也谈不上吃亏,总之,刘大强已经有二三十年没敢和老头子打赌了。
看他打摆子的样,就可以大致估计出心理阴影的面积了,具体多大不知道,但覆盖掉整个中滩村是绰绰有余的。
老支书向来以德服人,可有时候光靠德也是不够的。
以正胜,以奇合,刘天成一辈子没看过孙子兵法,但用起来倒是炉火纯青。
……
赵昊又一次坐上了那台让他差点“行大礼”的拖拉机。
这回学乖了,开动之前先向刘根生打听了一番“登机”诀窍,本着顺势而为的指导精神,叮呤咣啷三刻钟到大滩乡,虽然还是颠的有点难受,但比昨天胃里翻江倒海,双腿发抖发麻来是好了太多,尤其让人好受的是,刘佳还悄悄塞了个口罩给他,带着是有点闷,但优点是也不会再吃一路西北风了。
“刘叔,谢谢了,你赶紧回吧……”赵昊目送他离去,扭头往乡政府而去。
靠着村委会开的介绍信和身份证,顺利的摸进乡政府里,他也没太多方向,没头苍蝇似的连敲了几间办公室的房门,办事人员倒都热情,但问明缘由后都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你们村的新桥,乡里可没批或者不批的权力,我们就是做个汇总,然后提供证明资料,你放心,该做的俺们都做了,大伙儿就隔着俩山头乡里乡亲的,肯定得帮着你们啊!”
“再说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眨眨眼“这个钱又不是乡里出的,都是中央拨下来,只要合理合法,俺们十二个支持!”
赵昊道了谢,这回答倒也在情理之中。
乡一级无非是统计汇总,苏大强一开始就建议他直接去县里,但赵昊有个习惯,不管做啥事情,总要把各种情况都自己摸一遍后才放心,为此在同学中也有少年老成的赞誉,但和他那嬉皮笑脸百无禁忌的行事风格比起来,这小小的优点被忽视是再正常不过了。
明确了乡里的态度后,心里觉得有底了,思来想去觉得流程多半是出在县里。
“该怎么办呢?”坐在长途汽车上,赵昊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毕竟村里是有老桥的,新桥确实不算太急,要不晚上去把桥给砸了?”
“那也不像话啊,首先这桥虽然年纪比我都大,但看上去好像特别结实的样子,感觉十磅大锤上去也只是挠痒痒……”
“五组进出就靠这一座桥,要是真破坏了,估计村民得扒了我的皮做鼓面……”
“总不能放手发动群众去砸桥吧?”
“再说了,今天圣诞节,这一年眼看就要过去了,万一上面没把新桥列入16年的拨款计划,那这一年大家就没桥可走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嘴里叽叽咕咕,惹来隔壁座的大爷连连侧目,甚至主动往另一侧挪开些,好和他保持足够的距离。
……
赵昊跳下长途汽车,直奔县政府而去,“不管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去了再说……事情还得一步一步做起。”
巧得很,今天正好是领导接待日。
这些年,中央三令五申要基层改善工作作风。
为此从上到下都紧紧跟随中央指示,领导接待日就是新生事物。
县里主要领导每人一天接待来访群众,大家轮着来,每天保证至少一人,到了双休日书记县长还得去电台的领导信箱,现场接听群众打来的电话。
如此一来,行政效率大幅度提高,很多原来要走冗长行政流程的事情,往往当场就拍板决定了。
更巧的是,今天值班的是副书记卫双成,兼县精准扶贫工作小组的常务副组长。
赵昊赶紧排队领号,心终于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