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选会的每一个流程都严格执行公平的原则,艳静为了不表示偏倚,放弃了自己那份投票权。最后评选会的结果也很公平老三和袁菲菲获得了相同的票数。
事情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艳静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忽然袁菲菲站起来说:“入党积极分子的评选当然是要选择那些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的同志,可有些人是假积极,他们连入党申请书都不是自己写的,试问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入党积极分子呢?他们连对党组织最基本的真心都没有,还谈什么为组织服务、为组织贡献啊?”
艳静和老三一听就知道是在说谁,老三顿时觉得满脸火辣,还没等同学们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站起来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艳静冲袁菲菲说:“没有证据不要乱讲啊!”
袁菲菲反驳说:“还用找证据吗,证据就在某些人的心里,如果一个人不能对自己的心坦白,还有什么资格做共产党员啊?”
艳静也被噎得无话可说,便宣布散会,他日再行决定。
艳静找到老三,老三正坐在操场观众席的最上面一排发呆呢。
每次遇到烦心事,老三都会跑来这里,虽然他不爱运动,但看着别人在绿茵场奔跑也是一种享受,一种放松,就像在图书馆里从别人的故事里寻找安慰和鼓励一样。他把自己也想象成在赛场上挥汗拼搏的运动员,甚至把自己想象成在战场上驰骋的英雄。
想象似乎是老三最擅长也最喜爱的事情,也许是现实的局限太多,所以才把实现不了的事情都放到想象里去,在想象的世界里他可以任意丰富自己的人生,任意定义自己的角色,任意铺展自己的未来。
老三站在操场的最高点上,整个操场一览无余,他感觉自己就像最高谋略家一样在审视下面每个人的战术:
那个人怎么会那么踢呢,明知道前面没人接应还要硬闯,结果把球丢了,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
那个人怎么了嘛,明明球都离球门这么近了,就是不敢射门,非要再传给别人,典型的遇事怕担责;
那守门员怎么回事啊,站在那里都懒得动,真觉得球就进不了吗?怎么样,杀了你个措手不及吧,典型的机会主义。
老三正在一个人观战指挥的时候,艳静坐到了他旁边,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怎么也不为自己证明一下?”
老三说“证明什么,本来就不是我写的嘛,难道要我说谎啊?”
艳静说:“你最起码解释一下啊,向大家表明你的态度,你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出来让大家日后还怎么支持你啊?”
老三说:“如果大家不支持我,那就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而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难道我给大家唱首歌,大家就直接选我了?”
艳静笑笑说:“你如果能给大家唱首歌那倒好了,我多希望你能回到以前那个积极欢快的样子,还记得我们一起参加运动会的事吗?那时候你多开朗啊,怎么就因为那么点小事而改变了人生态度呢?”
“倒不完全是因为那件事,那件事过去后我就忘了。我只是渐渐地发现过去的自己太幼稚太肤浅了,现在想让自己变得深刻一点,学会看事物的本质,而不是只浮于表象。就拿入党来说吧,入党不就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他人吗,如果我有心做个好人,又何必非要以党员的身份呢?”
艳静觉得老三这次不是在耍小脾气,他确实是在思想深处发生了一些改变,而这种改变不是简单地意气用事,而是一种成熟的思考。
艳静觉得她没有理由,也没有底气去阻止别人的这种改变,哪怕这种改变在形式上并不符合潮流。我们无法说这种改变是错的,相反它却引导我们去反思我们极尽心思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马上就要迎接新年了,学校里的活动又多了起来,自然又是袁菲菲最忙活的时候。各种晚会和比赛,她即是组织者又是主持人,台上台下忙个不停。
这天袁菲菲正在活动中心参加元旦晚会的彩排,艳静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穿过人群,跑上台去,拉着袁菲菲就往外走。
袁菲菲惊讶和恼怒地问:“你这是干什么啊,没看见我在彩排吗?”
艳静也不听袁菲菲说,直拉着她往外走,艳静的力气大,屋里人又多,袁菲菲不得不跟着艳静走。
出了活动中心,袁菲菲才找到机会把艳静甩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别耽误我的正事!”
艳静喘口气说:“跟这事比起来,你的那些事都不叫事!”
袁菲菲不耐烦地问:“什么事你就快说啊!”
艳静狠狠地盯着袁菲菲说:“张鹏自杀了!”
袁菲菲好像听错了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艳静重复了一遍:“张鹏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