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就看见越潜后面摆放的博古架缓缓翻转,重新露出一扇深褐色的房门。
越潜推开房门,将苏浅带入这间房间内。
苏浅一走进房间,迎面便看到房间墙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狩猎图的帐幔,那绣工虽说不如灵绣坊,但也是一绝。床上铺着一块同样富丽的绸罩单,四围挂着紫色的短幔。椅子也都是梨花木,其中一张特别高,前面放着一个镂花的象牙脚凳。至少有四盏银制的灯架,点着高大的蜡烛,把全屋子照得通明。
苏浅随性扫视了一眼四周对看着手上落叶的越潜说道:“越掌柜离开了越府,还是保留着以往房间的装饰。”
“你怎么知道我是越府的人。”越潜打开衣柜,将客户登记账本递给苏浅冰冷说道。
“猜的。”
苏浅轻笑一声便开始翻阅手上这本账本。
越潜一愣,随即缓过神来将手上这片复叶花蝶形落叶放入袖内,又冷冷说道:“你又怎知这房间是我以前房间的装饰。”
“正常人也不会特意在晚上点着四盏蜡烛,只有那些富甲之家又或者贵族子弟喜爱奢华富贵。但而且外屋除了那间特显突兀的博古架,其他都很正常,只有这个特别不正常,说明这里对你有纪念意义。”苏浅抬头解释道,就继续翻看账本。
越潜本还想辩解几句,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辩解的必要。见苏浅这般认真的样子,默默走出了房间。
苏浅翻开账本时,疑雾布满了苏浅心头。
让苏浅第一个感觉疑惑的是这雾缘客栈入住的是一个书生和一个书僮,住了一个月。书生的名字叫做林山,而书僮的名字叫做碧云。住店因由是参与四方城中的文试,但根据苏浅这些天在四方城行走与听闻来看,四方城中的文试已经于半个月前结束,但为何迟迟未退房。难不成是因为想多在城中游玩几天?
第二个让苏浅感觉疑惑的是昨日傍晚进雾缘客栈的一男一女,这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从昨夜里发生那些事之前刚好来到。
第三个便是前日里上午来入住的一名妇人与下午三名男子,晚上的一名女子。
究竟是谁与田羽被官兵带走的事有关,是谁与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事有关,苏浅轻轻点了点桌子。
忽然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凉风让苏浅的思绪变得清醒。
既然到这里苦思无果,不如亲自去看看那几人。
苏浅心中一定,便已经迅速离开这里,令刚才打开房门透气的越潜微微一愣,接着关上暗屋的门,便紧张跟随其后。
苏浅首先来到的是那位书生与书僮居住的房间内,苏浅敲了敲房门。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书僮装扮少年。
“你是谁?”
苏浅笑了笑说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来找你家公子问些事情。”
书僮看了一眼苏浅,或许是苏浅脸上笑意太过和煦,书僮并未关上房门,转身拱手向房间桌前的一位正在捧书夜读的男子说道:“公子,有人找你。”
苏浅眉头紧皱,这书生模样他很熟悉,这不就是当时在河岸旁遇见的书生。不过这书生似乎被那桂柏南打糊涂了,仿佛并没有认出苏浅。
“不知阁下想要问何事?”林山放下手中书,对苏浅彬彬施礼道。
苏浅摸了摸鼻子,倒有几分不好意思说道:“倒也不是问什么大事,只是问一些普通的事。”
林山与昨日恼羞成怒的模样不同,十分平静说道:“只怕小生才学疏浅,帮不了阁下许多。”
苏浅摇摇头说道:“帮不了也无妨,我叫苏浅。”
“小生林山,字清远。”
“林山,清远,倒是好意境,我想知道林山兄昨日在干些什么?”
林山诡异微微一笑道:“昨日被人如同丧家之犬般羞辱。”
苏浅看出林山此时状态不对劲,微微一叹说道:“既然这样,我便没有什么事再问了。”
“阁下的事问完了,小生倒有几件事想问阁下。”林山突然拦住苏浅问道。
“什么事?”苏浅离去的步伐停下,回过头看着林山。
“阁下为何突然来小生房间寻小生?是想看小生笑话吗?”
苏浅眯着眼看林山咄咄逼人的样子,慢慢说道:“只是夜有所感,便前来一问。至于看笑话一事更是妄言,天下为棋局,世人为棋子,你我皆是棋子,又何来笑话而言?只是林山兄在四方城逗留的时间有些长,不单单只是为那怜君阁的姑娘吧?”
林山脸上的笑意退散,捡起刚才放下的书平静道:“小生愿意呆多久,便就想呆多久,碧云送客。”
“是,公子。”书僮恭敬说道,然后转头看着苏浅催促道,“哎呀,这位先生您就先走吧,公子有些生气了。”
“你们昨日叫了哪些饭食?”
“桂花糕,什锦鸭,松花小肚……”书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