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紧走数步,不顾方砖湿寒,在台阶下跪倒,叩首山呼道。
“熊大人免礼平身!”皇帝的声音传来,竟是已经走下台阶,来至身前?
饶是熊廷弼,心中也不免涌起一阵暖流,竟获如此殊荣?他缓慢谢恩后,看向天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少年天子,抬头看去:少年面上含笑,与万历皇爷有几分相似,却更英挺;久在军中,熊廷弼观察人的地方,又与一般人不同,天子身形矫健,肩宽、两颊瘦削,手指细长却似有茧....
传言天子日日练武,竟可能是真的,熊廷弼心中一惊,准备站起身来。
朱由校不待他起身,紧走两步,一把扶起,颔首轻笑道:“熊卿何须多礼,经略在危难之际,独撑辽东大局,实在是国之干城。”
他语带真诚,衮衮诸公,有大才、有气节的国士可不多,眼前的这位须发遒劲,看着像武将的文臣,无疑是其中翘楚。
熊廷弼顺势起身,看到青年天子眼中的真挚,不由心头一暖,虎目微热,忙又低下头,拱手行礼。
......
等到君臣二人进到南书房就坐后,熊廷弼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又饮了两口茶。
朱由校先说话了:“熊卿,本次召你入京,一是让家人与你团聚,慰劳你守边之苦。”
见熊廷弼又要起身谢恩,他摆摆手,又接着说道:“其二,朕自从登基以来,最想见的便是熊卿,今日得偿所愿,果然名不虚传。”
熊廷弼连称不敢,微黑的脸庞竟然有点发红,他虽然自视极高,但是皇帝当面的赞许,还是令他自得;但同时又微微觉得赧然。
朱由校笑了笑,又说道:“其三则是,辽东建奴乃我大明心腹大患,熊卿何以教朕?”说完,面露询问之色,看向执掌辽东文武及兵事战略的重臣。
熊廷弼闻言,面色一整,涉及紧要事,略微沉吟了一下,竟是反问皇帝道:“陛下觉得几年可以平辽?”
侍立一旁的王安,不由朝辽东经略看去;朱由校闻言,也是微微一愣,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被人反问过话了,这个熊廷弼果然非常人,熊蛮子的外号怕是所言不虚呐。
一时间,南书房中竟是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