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中年书生看了一眼天空,片刻后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少年拓跋天子翻了个白眼,这都是废话,他是这片草原最好的猎人,自然明白自然的谕旨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此有话要说有事要做,这天公偏不作美。”青年道人抬头仰望天穹,看着那片越发厚重凝实的云,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中泛起阵阵剑意,剑意之盛,几乎可让人肉眼看到,一道道云白剑气冲天而起直上九霄,气势惊人无比。少年一阵惊讶,在疑虑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突然,青年道人身侧暴风骤起,他挥手振袖,腰畔悬着的乌鞘长剑自动跃出,如同灵性的飞鱼悬浮在道人身侧。道人手拈剑诀,轻喝一声,右手并做剑指直指青天,他的佩剑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意,呼啸而去,刺破虚空,剑光纵横千里,煌煌如白龙。
飞剑很快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少年猎人生而为神眷顾,心智早熟而睿智深沉,但见到这一幕依旧让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反观中年人和老者神态倒是平静,似乎觉得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时,丰神玉骨,谪仙人一般的青年道人微微一笑,直指青天的右手剑指轻轻下划,动作很轻,如用剑划破一张纸。
“开!”
然后,浩荡天穹上的万里云海,由白色转为铁灰色的无边云幕,被撕开了。
铁灰色的云纸中央,被一柄剑,划开了一条金色的裂痕。
仿佛斩开了夜幕,为人世带来了阳光和希望。
很久很久以后,这个曾经的少年猎人,草原的天命之子,武神拓跋天子再次回忆少年时看到的这个画面,依然会感叹不已,感叹他于人间虽天下无敌,但是人间曾有天上人。
他生而有百人敌之力,如今若论厮杀,屠戮数百人都轻而易举,但是这样连天幕都能斩开的力量与气魄,根本就不是人间应有的力量。
天地都被这种伟力所震撼,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下来。风过草原茫茫无际,人间静美的如一片海。
少顷,飞剑返还,被道人握在手中,道人的脸色此时显得有些苍白,但是依然淡然潇洒,他将佩剑还鞘,沐浴在金色光芒之中。
按道理来说,这一幕若是被文人看到,肯定会写诗作文永传后世,但是在锦衣老者和中年书生的眼中,震撼之意似乎不多。
“你虽一剑断云,但是依然无法阻止这场雨。就好像一个人再强,也敌不过天命。”
锦衣老人叹道,再次抬头望向天空。
随着他的动作,剩下三人也都抬头,之间被撕开的那片云海,竟又开始缓缓聚集,又好像是被刚才一剑惹怒,此时竟然开始下雨。
青年道人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开天一剑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此时他静默不语,却无半分悔意。
雨下,中年书生与青年道人,还有少年拓跋天子都很沉默,任凭雨水打湿衣衫,毫不在意。武学修到他们这个境界,已可以说是金刚不坏之体,绝不可能染上风寒之类的病症。
而贵不可言的锦衣老者却以内力御体,在周身形成一个圆状风盾,风不能扰,雨不能进。风雨袭来,连他的发丝都不曾打扰。
他身上的锦衣狐裘虽然价值千金,但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绝不会在乎这件衣服。
他爱惜这件衣服的程度甚至比不上农夫爱护自己的麻布衣服。
因为他姓赵,赵匡胤的那个赵。当今世上,有比赵家更富有,更有权势的家族?
他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习惯了如山如岳,守护身边的一切。
“老伯,你不累吗?”
少年开口问道,语气肃穆敬重。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本王累不累。”老者笑了笑,这时候的他像一个真正的老人一样,腰背虽然依旧挺拔,但是终是难掩老态。
“天下武人因星辰而更上一层楼,殊不知祸福相依。天星未必是神星,也可能是魔星,人间也许将有一场大劫。本王本该继续镇守江山,护守天下,可惜啊,时间不多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对死亡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为大宋武阳王,是皇帝的亲叔叔。一生戎马,守国卫家,是皇帝最信任也是最倚靠的臣子。他是大宋的栋梁,是国家的支柱,是天下最强大的几个人之一。
但是他不是神,他终究会老去,化为尘埃,归为天地间。
“向天再借十年,本王可破灭一切灾劫!”这是他的自信,也是他的遗憾。
风雨飘摇,天如同在哭泣。青年道士与中年书生都沉默不语,头发被雨水打湿,滑落脸庞。面对生死,他们虽能看得开,却依然悲哀。他们年纪虽然相差很大,但是却是真正的同路人。老王爷虽然脾气霸烈,却是人间不世出的英雄,他们的交情很深厚。不久前另一位同路人离开了世间,如今他们又要再次送别,心境还没有老王爷豁达。
“孩子,刚才小道士说了,我等来此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