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肃阳城东,有一家小小的银器铺子,店主人是一对异族夫妇。
地处边塞,土地贫瘠,不可农耕,虽是帝国疆土,倒是少数民族占据了主导。在这里说了算的,不再是官府,而是当地的土司老爷。
汉人在这里设置官府,只是为了收取赋税,至于其他的权利,出不了府衙。当地头人乐得如此,反正赋税他们只需要向下面的牧民收取就好,至于收多少,那就看头人心情。他们每年交予官府的,不过是些破石头,所以这里的头人,都极为富足,堪比王侯。
汉人似乎很喜欢那些破石头,听说运到中原去,能换不少钱。然而再多的钱,放在这贫瘠之地,也没多大用。当地人只认盐巴、茶叶、布匹之类的东西为财物。
至于钱,几乎只在汉人手中流通。
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寻声望去,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牧童,头上戴着毡帽,一张红彤彤的脸,彰显着当地人独有的肤色。
他手里拿着小铁锤飞快的敲着,另只手中的银杯随着铁锤的落下,飞快的转动,两者配合相得益彰。银器在他手中,渐渐化作一樽造型精美的异族酒器,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年龄的他,会有这样巧的一双手。
小店是用黄土与牛皮缝制的毡包堆砌而成,看起来有点像个临时搭建的帐篷,不过它的存在,却是有一些年头了。
与这小店一样,周围都是这样的牛皮帐篷,都是老人或是不大的小孩在侍弄银器。偶尔会有青壮年人在制作银器铜器,不过看他们的样子,都是身体有恙之人,所以才从事此行业。
这些华贵的金银器他们一般是不用的,都是用来卖给过往的客商。相比这些杯器,他们更愿意用黑陶罐、黑陶碗之类的器皿。
“唔,这银杯很漂亮,需要几斤盐巴?”
敲打良久,小男孩用手中的铜丝为银杯扎了一个底座,看上去比单独的银器要华贵许多,他看着手里的杯子,对着太阳仔细的端详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如他的眼神一样,清澈透亮。
“这杯子不卖吗?”
连着两声问话,小男孩才发现身前不远处,站了三个人。
他从巨大想满足感中抬起头来,看着那最前面牵着一匹老口马,已经有些不堪骑乘了。老马前站着一人,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诺顿有些局促起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钝三刀笑道:“嗯,你的银杯很漂亮,我想买下来。能给我看看吗?”
“啊!”
诺顿带着分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打造的银杯,不是很好。”
诺顿将银杯递给钝三刀。
钝三刀笑道:“已经很完美了,如果你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它会更有价值的。”
诺顿摇摇头,“我还没资格在铜器上刻名字呢。”
他很高兴,因为客人非常喜欢他的银杯,在手中翻来覆去,小心的打量把玩。而且他脸上笑容很真诚,不是阿妈说的那种什么奸商的奸笑。
“总之就是看上去很舒服的笑容啦!”他这样对自己说。
钝三刀想了一下道:“那就刻一个你的专属标记,这样总可以吧!”
诺顿眼前一亮,“可是刻什么好呢?”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忽地笑道:“他们都叫我小石头诺顿,我可以刻一个石头在上面吗?”
“当然!”
钝三刀拿出一大袋盐巴放在少年面前,“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匠人的,只要是你的独门标记,都可以。”
诺顿接过银杯,手飞快的行动起来,不多时,他便刻好了自己独门标记,一颗小石头,在银杯的底座。
钝三刀结果银杯,其美感因为少年的俏皮的石子而显得更加的灵动,他大笑道:“好了,这些盐巴是你的了。”
诺顿不出意外的在此啊了一声,他再怎么不谙世事,也知道自己的一个银杯,绝对不值眼前的这一大袋盐巴。最多只值一把罢了。
“不行!”
诺顿道:“太多了,这些盐巴可以买好多银器的,你等一下,我进去给你拿。”
钝三刀却是叫住他,大步上前,他笑起来很和煦,这一走起来,顿时给人虎虎生风的感觉。
“老爹,好久不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钝三刀越过少年,径直走向店里出来的意一位老者,大笑道。
那老者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认出了钝三刀,俯首弯腰施礼,也跟着大笑道:“是你啊,快快,好些年不见了,你还好吗?怎么有空来塞上了?”
“有事公干,是以过来看看,桑央和卓玛都还好吗?”
他大笑着,一边问话,一边回过头来看着满脸不解的诺顿,“你一定是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那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