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几道才掠起的身影,皆如惊弓之鸟一般,跌落在地。
声音的主人悠悠一句,接着道:“尔等都知我镇中四位麒麟儿,乃是承载天地间大气运之人。儒、道、佛、兵之运,落在四人身上,此乃神人天定,不可悖逆。”
“老夫不管尔等身上背着什么使命,但是若是耽误了开阵契机,白白让长夜光阴流逝,到时不用尔等争论,老夫也会叫尔等尝尝剥骨之痛。”
此言一出,整个镇子静了那么一会,所有人都摄于老人的威严,不敢擅自答话。只是让他们就此退去,却也不愿。因为摆在人眼前的是仙缘大道,可不是三瓜两枣。
“老先生,非是我等不守规矩,此事干系重大,怎可因为一点猜测之言,便胡乱定下经纬。开灵之事,关系我人族振兴存活,乃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来不得半点马虎。”这人话说的漂亮,置身于人族立身之地,为整个人族而担忧。只是他心中如何想的,只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言兄弟说的不错,若是只因为一点似是而非苗头,就定下经纬论调,到头来,苦的可是我们人族自身。”
“又或许,有的人知晓天机,故意让四个孩子显露非凡之色,只为截取大道气运也说不定。”一个男子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某种不耻。无论这人是何居心,但是敢于向老人直接发难,这份胆识,可谓不简单。
要知晓,青河镇看起来只是一般的乡下小镇,可这里却是昔日众神隐去之时,留下仙家府邸。抛却昆仑蓬莱这些的仙山不说,这青河镇也算是世间为数不多的洞天福地了。只是此刻天地未曾开灵,三千大道亦是没有照拂生灵,所以看上去才毫不起眼。
镇中之人,无论是黄梁老头、宋元青、儒生,虽然身份隐讳,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仙府的看门人罢了。唯有坐在摇椅上,须发皆白,看上去老态龙钟的老人,对此地人去留,一言而决。
若是真被轰出小镇,便相当于与一桩泼天大的机缘擦肩而过。
院子中正在硝制皮子的汉子放下手中的活计,目光盯向某一处,面露坚毅之色,冷声道:“什么儒家兵家的,老子不在乎,你李运昌想拿我儿子作伐,那就先问过我的拳头。今夜过后,我自会去找你,希望到时你能让我看得过眼。”
“方某人也有此意。我虽然势小智穷,也不想跟你们争什么,但是惹到我头上了,要是不吭声的话,还算是个汉子?大不了老子不要什么狗屁运道,方家虽然落没,祖上传下来的箭术,却也够后辈子孙钻研一世了。”
“老子是个屠户,割肉不给钱的事情,就算老子答应,老子手里的杀猪刀也不答应。”
像是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一般,三个道童的爹,皆是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这让得想继续推波助澜的人不由得闭上了嘴。开玩笑,国士韩信后人的韩家军击之术,韩三江不仅全然掌握,已至炉火纯青,甚至还推陈出新,创造了一名为“铁索横江火连营”式,被天下十一大高手中的伍子胥点评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百草枯黄,连绵如山。
能让眼界最高的十大高手之一的伍子胥几欲这番赞誉的评价,这一式枪法,可想而知。
而除了韩三江之外,方家打猎的汉子方沉壁,有传言说,他家祖传的箭术,乃是传自上古神人后裔。那可是射下天上太阳的存在,纵然这传言可信度几乎为零,然而对于汉子的神射,却是天下公认的第一人。
至于汤迌,没啥值得人吹嘘的,只不过是此人擅用双拳锤炼生铁,常有铸剑城的人来到村落之外,取走他所锻造的铁条,用来铸造天下神兵。
此三人一同发难,纵然村中人皆是人中之杰,亦是要暗自掂量掂量。
“咦,怎么没人说话了?看来这年头的人,都是吃硬不吃软是吧?”黄老头戏谑的声音响起。
宋元青作为话事人之一,不好继续沉默,朗声道:“血祭之事已经完成,那些死去的人,魂魄与此方封印阵息息相关,天地开灵之后,一个山神土庙的荫封是有的。你们也都同意了,如今有这番决定,亦是儒、道、佛、兵四家,曾在诸神未隐退之时,为人族出力最甚,蒙受损失最大。如今只是占了一个先手而已,尔等却也不甘,这是何道理?既不愿承受天道责难,又想寻求好处,坐收渔翁之利。如此投机取巧,获利或许可行,想要证道于天,并将自家大道推行天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我们好像也没说黄老头的定势不对吧?只是提出一些疑虑而已。而且,有此定势,不管我们同意与否,这四家总该出来表个态,这样当闷葫芦是几个意思?莫非担心出头鸟被人打不成?不对,是被那些妖魔凌虐才对。”
宋元青闻言,有些挑眉,不过想道出口说话之人是公输久,心里便了然了。他看了一眼天上明月,时间还有那么一点,遂道:“公输家打算如何?”
手里拿着一柄弹弓,正用棉花球打自己的脚趾青年闻言,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其嘴角含笑,道:“我们就是一群锯木头的,能干什么?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