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神农瑾,开口道:“姐姐叫我墨钦好了。”
见神农瑾像自己看来,居无常微微摇头,接着先前的话道:“这位墨钦小兄弟,是毛遂自荐,并非是我寻到的,不敢擅自邀功。”
“哦,原来是这样。”神农瑾心中了然,既然对方不是墨家子弟,也没有其他势力压胜,那就没事了。
她现在一大堆事情还理不清,要是再牵扯上诸子百家,自己身死不要紧,连累到农家众部,才是大麻烦。
静等‘引玉’下文的居无常心中微恼,却也不曾表现出来,带着和善的笑容等着王小二落座。
现在可以明白的一点,自己的金主是这位看起来没有任何奇异之处的市井痞。
王小二落汤鸡一样的站在甲板上,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他仰着头,口中挤出几口河水,咳嗽两声,哆哆嗦嗦的道:“小子,你以为就你知晓刻舟求剑的典故吗?”
“剑咧?”墨钦眼眸清澈,声音清脆,还未变声。
“想知道?”
墨钦点点头,王小二一瞬间便炸开,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骂道:“老子的老婆本,你休想打主意。”
墨钦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把你的剑扔出去,你像狗衔包子一样的找回来,很是有趣。”
神农瑾和居无常,乃至一直默不作声在一旁伺候的影子闻言,都是张大了嘴巴,惊愕不已。
对面的人看着极像小混混,可是就是这个小混混,乃是鬼谷传人,这身份毋庸置疑。而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金量,即便是一方诸侯,也要礼遇有加,不敢有半点怠慢。
别看二人身份也不低,可是抬到江湖里去说,别人只会拱手,心中仅存的敬意,只是对他们身后的势力,才有那等做派。
鬼谷传人却不同,一人可抵百万雄师之语,可不是说说而已。
然而此刻,就是这样一位世间贤人,竟然被一少年当作狗一样的遛着玩,若非亲眼所见,这传出去谁敢相信?
居无常心中咯噔一下,生怕交易出差错,倒是神农瑾经过一开始的错愕,眼眸闪动片刻,恢复了恬静模样。
王小二闻言,恼怒异常,哇啦啦的叫着,如同笼中猴子。按理说他的养气功夫,不止于此才对。世间老贼,哪个没有唾面自干的本事?他敢与符葫芦这样的人交锋,实乃老贼中的老贼才是。
“奶奶的,小子,划出道道来,给小爷来个痛快的。要么你就直接折腾死我算了,反正老子明日也不见得能活。”王小二说着,衣襟一撩,如准备搏命的角斗士。只是他那幅样子,分明就是一脸衰像,已然认命。
墨钦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小爷说的,有本事放马过来。”
墨钦扭动手腕,好似小巷中的混孩子要打架一般,他踏步向王小二走去,“除了知晓刻舟求剑外,书中典故,我全都知晓,今日便找你试试。”
少年一步迈出,似醉鬼又似幽灵,脚尖踱在甲板,人似倒非到,酿跄中,已经来到了王小二身前,那双不大的手化拳为掌,应在王小二的胸口上。
遭中的瞬间,王小二眼球微凸,“邯郸学步?”
墨钦嘴角带笑,如恶作剧得逞一般,点点头,“真是。”
王小二惨叫一声,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是跌落至青河。他人在空中,惨叫声回荡在船舷两侧,惊得兵士手抖,差点火炮上的引线点着。
“小子,这不算,爷还没说开始,你这是偷袭,重来。”
“那试试这招,守株待兔。”
才从河底飞身而出,咳嗽不止的鬼谷传人,还未来得及说点场面话,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又被一掌拍进水中,炸起漫天水幕,半天不见人影。
身子飘飘,如同三花仙童的墨钦自船舷跃下,刚才那一掌,竟然是他以绝世内力,遥遥打向河面所为。
墨钦站在河面,依旧是一开始那幅木讷模样。只是见到如此天人一般的场景,又有哪个敢小觑这位木讷少年。
居无常和神农瑾再也保持高人架子,皆是来到甲板一侧,勾首向下方看去。只听少年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或者说,此刻这方天地,只有少年一人敢出声,其他人都屏息静气,不敢‘造次’。
河面只有晚风波澜,墨钦似是自言自语,“既然你不出来,那就试试此招,草木皆兵。”
言毕,少年身形飘摇,自芦苇荡中转了一圈后,一条芦苇叶汇聚而成的长龙,在他挥洒自如的真气带动之下,化作一方**。
剑道至高,飞花摘叶皆伤人,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似劲弩激发,漫天绿叶带着弓弦劲弩之声,没入水中。如此手段,不似仙术,胜似仙术,看得人瞠目结舌。
居无常咽了口口水,心有戚戚,小声问道:“姑娘可从这少年眉宇中看出点什么?”
“眉宇未开,喉结不显,绒毛鹅黄,此子绝不超过总角之年。”神农瑾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