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层层隔板,来到了一个楼梯前,那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而后才开始上楼。
楼梯螺旋而上,约莫三十余阶,那人脚步匆匆,很快便是见到了阳光,随着他的视线落去,除了那座如宫殿般的楼宇外,四周都是空空荡荡的。
这里应该就是巨舰的甲板之上了。
一个身穿黄色绸布的女子见此,使了个眼色,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那人急忙跟上。
哒哒哒!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让得那临风而立,衣襟飘扬的少女转过身来。
她虽然仍是平常的装束,只是眉宇间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睥睨天下的眼神,自由一股巾帼不让须眉之气。
“启禀少主,已有一人落网,我们已经按照少主的吩咐,把那人关押在了水牢。”那信使隔着十余步,便是单膝跪下,沉声道。
“那人是谁?”
神农瑾似乎是有些担心,不过还是不露声色的问道。
“是萧王手下的一个刺客,僧道二侣中的道。”信使回道。
“嗯,知道了,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神农瑾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等一下。”
“少主有何吩咐?”
“所有落网之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神农瑾舒了一下眉头,道:“还有,他们落网后,不得刻意伤害其性命。”
“是,属下知晓,属下告退。”
信使刚退下,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影子止住了要说话的冲动。
来人单膝跪下,道:“启禀少主,‘鹰眼’已经从西方的密林中开始向前合围,南方的白马军也已到达了预定地点,我们是否加快前行的速度?”
“不用。”
神农瑾淡淡道:“芦苇荡里最易藏匿要犯,虽然有海东青以及‘水鬼’的勘探,速度太快了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保持匀速前进即可。”
“是,属下告退。”
江风悠悠,这只舰队如铁索连舟一般,齐齐压境,那站在船帆顶端的旗手,在狂风中挥动手臂,飘飘摇摇的,颇为滑稽,与这大军压境的浩浩汤汤之气,不太相符。
神农瑾看了一眼河湾,那碧绿得直入青天深处芦苇,宽广得与天相接青河,飘渺得如沧海一粒的仙禽,出落得如水墨画中青山,皆是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沉凝时如布棋星空,河光山色也为她动容,这样的女子,怎会愁容?
她缓缓抬起眸子,穿过这如画的山河,眼神里赫然飘上了一丝情愫,旧时光的思眷光彩在她眼中沉默,让人莫名心疼。
“小姐。”
影子想要去搀扶,却被对方阻止,她摆摆手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影子虽然是担忧,对她的命令却是不敢违背,斥开众人,自己背对着神农瑾而立。
阳光从天空垂下,神农瑾眼中的光彩,渐渐隐没在春色中,她似乎极度乏了,撑着身子坐下,食指轻拂过琴弦。
嗡嗡!
仙音传出,荡漾在这片天地,与所有的光景相合,她似乎也和这无尽的春色融为一体。
彼时,她心中所想,是再不会有人知道。
一曲仙音临风,一曲风雅慰水,一曲惆怅度日,一曲倦容了却余生。
这明明只是一曲,落至人耳,却为何是四曲,这……该是怎样的心境,才能演奏出这世间百态之人的心声。
原来她是精通音律的。
曲毕,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只有淡淡的水痕,“影子。”
“小姐。”影子回过身,快步来到神农瑾身侧。
“把这把琴扔了,顺便把茶水也换换。”
神农瑾迎着江风,语气微弱,“有些凉了。”
影子点点头,不敢多嘴,无声的退下。
白马悠然,在其身侧,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也识不得那人的身形,只是那黑色的轻纱,墨色的斗笠,斑斓的古剑,以及那修长的白皙的手指,又让人感到熟悉。
漫天的春色,正是古道长风起,快马踏晚风的时节,他所在之处,却是静谧。
或许是我们来迟了,他已经和马儿说完话,和古剑诉完肠,于是乎,他便沉默得如同雕塑。
长发飘动,黑纱飘动,衣襟飘动,他不动。
所以,此地静谧。
白马已然是肚皮滚滚,它忽然抬起头,打了个响鼻,风钺终于是动了,其走到白马身前尺许,伸出手掌揉了揉其脑门。
“渴了?”
风钺取过马背上的酒袋,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直到白马打了个响鼻才停下来。
“每次你喝酒都要坏一个酒袋,还不准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