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太平,雕仇王一心为天下太平,我看不出什么太平,这十年来,哪一年不打仗,关中十室九空,良田荒芜,百废待兴,他却为了他的梦想让雕仇部迁到延州,开垦植田,不错延州这几年确实是一派新的景象,但战事也从未间断,对河套用兵,对吕梁用兵,难道他看不出延州兵疲民弱嘛?族人们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就为了他心中那份虚无缥缈的大一统的天下梦,还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
“就为了这个?”天下大势明鸟不懂,在西域,为了一块绿洲,多少部落陨落,睁开眼就是战斗,这是她小时候的常态,沙亭的崛起,重新分配了牧场水源,西域无数部族整合成了沙亭八部,拧成一股绳穿过陇右走廊,占据关中,一切是那么的美好,怎么在獬豸眼中却是如此这般不堪?
“二王子说了,只要杀死雕仇王子,雕仇部就能迁入关中,我不想我的子孙还在延州扒土吃灰,在山里开渠凿石,既然大亭朝拥有关中,只要好好经营,以潼关、武关、萧关、大散关据守四方,休养生息百年,再学那秦皇汉祖兵出中原,便可执掌天下,何必只争朝夕,劳师累民。”
“你一个小小铁勒护卫,居然想着做王子的军师,实在可笑。”明鸟掐灭心中对獬豸一丝的敬佩,在她心目中雕仇丹青才是真正的英雄、睥睨天下的英雄。
“罢了,说的多了,过会二王子的人就要来了,让他们见到我居然被你们发现,还是很掉面子,动手吧,两年不见,不知道明鸟的动作是不是还是那么轻盈。”
当日亭军在泗水遇伏,由于獬豸的指引,雕仇丹青所率的亲卫被精准打击,亲卫拼死护主撤离泗水,待到水中,水势急来,雕仇丹青落水后,大部分沙陀前后被截断,无法相互支应,死伤惨重,由于大部分沙陀已经渡过泗水,无路可去,基本被杀,少数未过河的后援,立即向后撤离,也基本被围歼。
这是一场准备充分的围歼战,无论是泗水断流,诱使亭军渡河,还是设围,都准备精确,雕仇丹青因为落水早早退出战场,不过当他从第花那里知道战场的情形,也猜的差不多了,他们的行军路线固然只有他知道,但这次作战的意图,兖州方面一定早已知晓,十则围之,说的是攻城战,但要在平原围杀两千铁骑,没有十倍的步卒也是难以做到的,考虑到那一夜的情形,雕仇丹青估计兖州方面必定筹集了万人。
河间诸侯大多以城堡为据点,根据先前情报分析,兖州牧代崔烈早已无法掌控整个兖州,预估他能手下的军力不过五千,尚且要驻守境内五六座城堡,兖州城内不过两千人,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收拢各城兵卒打这样一场漂亮的围歼战,
必定邀请了其他势力的兵卒,那么这些势力的到来,如果算起召集的时间,作战计划的制定和兵力进入作战区域守候,起码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也就是说,亭皇批准雕仇丹青作战计划之后,差不多第二天,兖州就开始准备了。
沙亭帝国虽然在长安称帝建国,但军事议题还是奉行部落时代的“托儿莫查”制度,也就是八大部落军事贵族的协调会,建国之后,改称为“大军司处”,为保密,雕仇丹青请旨,此次出兵只有雕仇部,作战计划仅仅透露给“小军司”也就是皇帝、作战部落和几位战功卓著的高司小范围讨论,这些高司绝对是亭皇心腹,亭国的肱骨之臣。唯一例外的就是已有监国权力的二王子,虽然还未立为太子,但亭皇对他已经培养多年,毕竟亭皇已经将近六旬。
计划得到批准之后,雕仇丹青即刻返回延州驻地,并以秋季狩猎为名,通知境内州县即将有部队入境,并以此命令州县清除沿线狩猎场附近的平民,以免消息外泄,一般皇家秋狩,会有十万大军护卫,事先会派五千人去各地狩猎场检查,雕仇丹青就是借这个名义,率两千人突然渡过黄河,往河间穿插,渡过黄河到兖州也不过六七天,居然“完美”的跳进了包围圈。绝对不可能是敌人未卜先知,问题必定出在“小军司”。
疑点必然是“二王子”,“二五相争”这几乎是亭国公开的谈资,而身居“监国”的二王子敢冒触犯亭皇逆鳞的举动,实在匪夷所思,甚至无法理解,但肯定有一点,雕仇丹青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即便亭皇再震怒,二王子才可能全身而退,毕竟亭皇儿子虽多,这些年来战死、病死的也不少,现存的三王子是独臂,六王子的母妃身份太过卑微,八王子才六岁,能够争夺皇位的也就二王子和五王子了。
“二王子好狠,王子何时跟他争过太子之位?他的监国之位还是王子上表奏请的,难道他就不顾及骨肉之情吗?”
獬豸笑了笑:“汉人有句俗话叫做不争才是争,亭皇一向中意二王子,然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族人表示不争皇位,何意?不得不说,二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