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话还对奚斤毕恭毕降,话音未落就射毒牙出去,心想若论口蜜腹剑、两面三刀,恐怕当世的许多人都比不上这周千户,也难怪自己还认为他是至诚良善之人,看来看错人之事也不能都怨自己。
若与他一起离开,恐怕后果更不堪设想,于是挣扎反抗道:“我是不会与你一起回北魏的!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一黑。”
王昙首再醒来时,已被关在牢房之中,身上却未装镣铐。四周灯光刺眼、寂静无声,与他同处一间牢房的,是一戴着硕大镣铐,形销骨立,瘦得已不成人形之人。那人长发遮面、面壁枯坐,并不发出任何声音,王昙首也看不出他相貌,只见他身上破衣不能遮体,满身新旧伤疤。
王昙首不知该如何称呼于他,便道:“请问先生,这里是北魏的牢房吗
?”
那人听到他说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并不答话!
沉默中,一位狱卒走了过来,看看他道:“你醒了?”
王昙首道:“这里是北魏大牢?我要见崔大人!”
狱卒道:“这里是北魏关押重犯的暗夜黑牢!”我现在就去通传!
看管王昙首的狱卒见他醒转,便赶忙出去通报。王昙首环顾四周,只见光线耀眼,不明白这日夜光亮如白昼之地为什么被叫做暗夜黑牢,他在北魏军中多时,知道这暗夜黑牢令北魏上下闻风丧胆,无论多硬的汉子,一般听到这四个字,就乖乖就范,忍不住苦笑,原来自己不仅不容于大宋,到了北魏也是重犯,自己像牵线木偶一样,不知一直被什么人操纵控制着!
不一会儿有一人带着酒食来探监,那人身长玉立,器宇轩昂,一身蓝衫,正是孙骁。
孙骁为他铺开食盒,只见里面尽是精致的江南菜肴,还有一道“九头一脑”。孙骁将菜食准备妥当,又为王昙首斟上美酒,道:“王将军好久不见,昨日你我并肩作战,情同战友,今日故人重逢,却以这等形式见面,实在是愧对将军。礼数虽不周,王将军也将就用些酒菜吧!”
王昙首一看到“九头一脑”,就想到周千户和沉枫,心里非常不舒服,叹气道:“如今,雪落沉枫都已不在人间,我也与大宋反目,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孙将军又何苦纡尊降贵,来看我这个无用之人!”
孙骁笑道:“将军是军事奇才,崔大人都欣赏佩服,无用之人之说从何而来?还请王将军三思。”
王昙首冷笑道:“崔大人和孙将军一直将极为重视之人关入暗夜黑牢吗?”
孙骁微笑道:“除了暗夜黑牢,北魏其他牢狱也关不住王将军啊!崔大人用了好大的悬红才把王将军请来,自然不能轻易放将军离去!”
王昙首环顾四周,道:“里光亮如白昼,为何叫做暗夜黑牢?”这
孙骁笑道:“双目只要能视,无论多黑,总有光亮。双耳只要能闻,无论多静,总不称暗。心灵只要有寄托,无论多久都不算久。只有眼不能视,耳中无声可听,心中又不知要被囚禁多久,才可称之为暗黑。在寂静无声和互不相见的独立囚室的中,无声音可听,可称“暗”,在这亮如白昼的灯光中,常年凝视,终会瞎掉,可称黑。余生都不放你出去,没有几个人会不绝望,暗夜黑牢由此而来!看看与你同室的这位犯人,以发遮面,自是遮挡灯光,不过这样也不是很管用,该瞎的总会瞎掉。崔大人救就是怕这暗夜黑牢会闷坏将军,所以将将军与这位安静的犯人放入一屋。这暗夜黑牢中,除了他还算镇定清醒外,其他犯人基本都处于癫狂状态,如野狗般有攻击性,伤了将军就不好了!”
王昙首听他此言,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将犯人的性命看得不如禽兽,心中说不出的愤怒。再看看那面壁枯坐之人,仍是不发出一声,心中充满了怜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