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颙道:“罪臣正想向皇上禀明此事。太子原来延请的那帮工匠,看错了图纸,修坏了大佛,大佛肩膀宽大,面部狭小。太子一向孝顺皇上,得知此事大急,正好有人向太子举荐了罪臣,罪臣想了个办法,令工匠削窄佛像肩膀,这样一来,大佛的面部也就适中了,太子很高兴。当时正值皇上建立我朝的关键时期,我怕此事传出去不利,就劝说太子下令杀了这些工匠灭口。太子听信罪臣之言,虽然鲁莽,但是完全一心一意为皇上考虑,还请皇上谅解太子的一片苦心。后来大佛倒塌,也是工匠错看图纸、反复修改之过。关于遇刺之事,太子聘请的工匠中,有一人侥幸逃脱,他正是庐陵王內侍曾云的哥哥,他找到曾云告知此事。罪臣听闻此事,秘密派人将其杀死。曾云恨我杀他长兄,就趁太子家宴,派人杀我灭口。微臣本有些功夫,又有书童帮忙,一起吓走了刺客。罪臣怕杀工匠灭口的事败露,为了活命,心生恶念,杀死书童,将书童烧毁面目,做成自己和刺客搏斗而死的假象,偷偷溜出太子府,准备亡命天涯。”
刘裕道:“先生既已事成,又为何回来?”
戴颙道:“一来良心愧疚,太子对我有知遇之恩
,庐陵王更是无辜。二来被宜都王的手下寻到,迫不得已说出实情。”
刘裕听戴隅的说辞牵强附会、不足为信,不仅掩饰了真凶,更加维护自己的两个儿子,只是将所有罪名一力承揽。心中感念他能识大体,也觉得此案终于戴隅是最后的解决办法。于是点头道:“先生精通律法,若先生所言属实,先生认为寡人该如何处置于你?”
戴颙离座跪谢道:“一切全因罪臣而起,戴颙愿以死谢罪。”
刘裕将其扶起道:“刘裕代两犬子谢过先生。”
刘裕对刘义隆道:“老三,先生的后事交与你办,一定要厚葬,对先生的家人要厚恤。”
刘义隆道:“儿臣遵旨。”
戴颙道:“罪臣拜别皇上,皇上赐座的恩情,戴颙来世再报。”
刘裕道:“先生走好。”
戴颙跪谢后,被刘义隆的人带走。
当晚戴隅在狱中上吊自尽。
宜都王府内,王华道:“禀告王爷,已在少华寺厚葬戴颙,用的是宜都王府管家的名义。”
刘义隆点头道:“有劳王兄了,此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王华:“王爷这一举,保全了太子和庐陵王,深得圣上心意。”
刘义隆叹道:“父皇极念父子之情,戴颙若已死也罢,未死便只能替罪。”
王华笑道:“戴颙也算是深明大义。皇上圣明无比,王爷为太子和庐陵王所做之事,皇上心中定然早有论断。”
刘义隆道:“都是父兄骨肉,我也只是尽应尽之力。还有一事与王兄商议,昨日太子深夜拜见父皇,说已找到豫章公主。父皇明日在宫中设家宴,我想用意是让大家帮忙鉴别真伪。你派去的探子是否还未找到昙首?”
王华道:“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昙首与夏王赫连勃勃的义妹一起出逃。但究竟去了哪里,情况如何,到现在仍是音讯全无。据探子回报,二人很有可能逃亡北魏或蠕蠕。如今已进初冬,北方寒冷,又赶上战事,二人恐怕凶多吉少。”
刘义隆道:“昙首是稳重之人,不至于为了儿女私情而带着夏王赫连勃勃的义妹一起出逃?莫非她和豫章公主有关。”
王华道:“豫章公主之事破朔迷离,若昙首从大夏带走的是豫章公主,那太子找到的豫章公主又是何人?”
刘义隆道:“小妹失踪多年,唯一的线索只是右臂上的一道疤痕,极易冒充。无论是谁,找到小妹就会获得巨大利益,还不知会有多少人冒名而来。若真是假冒,还不知其中隐藏着多少阴谋。”
王华道:“但愿长公主能辨识真假。”
刘义隆叹道:“也只能寄希望于大姐,但大姐毕竟是女流,容易感情用事。”
章华殿内,刘裕举行家宴,一众儿女悉数到齐。刘义符领着一素装少女上殿,少女圆脸、头包纱巾、神态从容、落落大方。先跪拜刘裕,又拜长公主,所有的哥哥姐姐都辨别有序。长公主轻轻挽起她的袖口,一道淡红疤痕赫然而见,长公主握着她的双手,询问她一些幼时的生活细节,这位豫章公主都对答如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