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色道:“那些东西得吃些日子才好,父亲明天就启程,就算给他带了药材到朝中去,他也不记得吃。嘱咐下人们熬好,他也未必合作。我正在钻研一副方子,明早给他吃一顿就痊愈的。”
他母亲愈发高兴,但也忘不了拆台道:“哪有这样神的药?”
王昙首道:“当然有,我都想通了,就还差一味药,都是母亲你给我捣乱,要不这药房就出来了!上次父亲腿受伤是不是我治好的?还有上次王管家……”
他母亲最怕他追思以往他在医学上的成就,知道这样他能絮絮叨叨说到天亮,忙打岔道:“为娘的自然记得,我有些头疼,这就去休息了啊!你钻研完药房,也早点歇着。”说罢转身就走。
王昙首急忙道:“那孩儿给你把个脉。”
他母亲一边落荒而逃一边摆手道:“我就是昨晚没睡好,不需要把脉。”
正定侯夫人刚回到卧房
,就听有人敲门。王义走了进来,这么多年了,他也苍老了许多。
王夫人见他脸色凝重,皱眉道:“查清楚了吗?那人可是周游?”
王义道:“看清楚了,确实周游。”
王夫人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心事重重道:“问清楚了么,他为什么要回来?我当初让他有多远走多远,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是钱花完了?”
王义道:“属下问过他了,他说不为钱,只是查到了一些有关少爷生母的消息,想要告诉少爷。”
一只茶杯从王夫人手中落下,落在地上摔地粉碎。王夫人面色阴沉,浑身发抖,忍住怒火道:“这明明就是来拆台的。这么多年了,我把一个连整句子都说不利索的痴儿,培养成今日这等翩翩公子,深受侯爷喜爱,和三公子王华公子都是朋友。他这时候回来,要告诉他有关昙儿生母的事情,这不是不要命了吗?若是此事泄露出去,不只你、我和昙儿的下场不堪设想,他周游也保不住性命,他不想活了吗?还是想来狠狠再勒索我一笔。”
王义劝慰她道:“夫人莫急,我也这样问周游。周游说他绝不是想来敲诈银钱,他是觉得对不起少爷,思虑再三,才想将少爷生母的消息告知。他说他已得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几天,总不能将少爷的秘密带进棺材,于是给了我这个香囊,少爷生母的消息就在香囊中。”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到王夫人手中。
王夫人接过香囊,并不打开观看。美丽的眼神中射出凶光,咬牙问道:“那周游现在何处?”
王义道:“他住在小旅店中,说是明日就走。”
王夫人道:“你去,结果了他的性命,让他不能再胡言乱语。”
王义惊呆了,张口结舌道:“周游说明日就走,属下明日自当亲自将他送走,夫人完全不必担心他泄露秘密。何况,他命不久矣,属下见他脸色发青,不像是假话。夫人又何苦……”
王夫人恨恨道:“本来他还能多活几日,谁让他多此一举,做这害人害己的事情。事已至此,他就一日也不能多留。事不宜迟,你快去,早些送他上路,事情要做得干脆,千万不能让侯爷和少爷知道。”
王义哀求道:“夫人……”
王夫人双眼紧闭道:“快去!”
王义答应着下去,王夫人将香囊放到烛火之上,烧得干干净净。
当日晚间,王夫人突发心绞痛,离开人世。
第二日清晨,瓜州护城河浮起一具男尸,有老人认出他就是十多年前在瓜州行医的神医周游。
王义失踪。
本来准备护送三公子回建康的正定侯,被太尉准许留在瓜州,处理妻子的丧事。谁知道,王夫人头七未过,正定侯也患疾而亡,饶是王昙首一身医术,也无力回天。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而且扑朔迷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