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站着,转眼就被肥猪撞了老腰。
“吴管家,您老人家没事吧。”负责守夜的小伙子倒是伶俐,看人倒下,并未急着来扶,就是怕伤了筋骨,这一扶再加重伤势。
吴述刚要说个无事,没成想,又一只羊紧跟着冲进来,怪不得羊眼睛不聚光,它是瞎啊,没看见地上躺着个大活人,一蹄子就踏上来。
闷哼过后,吴述想站都站不起来了,他忽然想吃熏羊蹄了……
那边厢,眼见涌进王府几头猪羊,护卫们便迅速将大门关严,嚷嚷着是王爷吩咐下来的。
好端端的,猪跟羊怎么会跑进王府的?
吴述正纳闷儿,触手摸到近处的盐粒子,这才明白——自己今日被猪拱羊踏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小王爷。
五更天,风宇照例是被臭味熏醒的。
昨夜的味道未散,“陈年”的,加上新鲜出炉的,那滋味简直要人命啊。
“王爷,王爷!”
自打住进王府,青禾就跟个铜钹似的,一刻都闲不下来。
而且,分明是个签了卖身契的贱奴,却没有一点儿觉悟,经常出入他的宫槐院,连行礼都省了。
青豆儿一并跟着师父进来,两只紫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将气儿喘匀,青禾喜滋滋地说:“成了,按照王爷说的法子,果真逮住三头羊,顺便还闯进来一头大肥猪。”
“王爷昨日说要做什么烤羊肉串儿,师父已经将木炭备好了,许大娘那边急着要菜谱儿呢。”
小姑娘催得急,暴露吃货本性,风宇取笑她,“依本王看,哪里是许大娘急着要,分明是你急着吃吧。”
反正已经被拆穿,青豆儿倒显得很坦率,“人非草木,总要吃喝。”她摇头晃脑,底气十足。
每当这时候,风宇总要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肉,还别说,小姑娘手感倒是挺不错的。
“走,这羊肉串儿啊,还需本王亲自指导才行。”
王府内,风宇正命许大娘将肥羊宰杀。
门外,手执羊鞭的羊贩子急得拍门大叫,“三头羊,至少要9贯钱,草民家境贫寒,经营点儿小买卖,实属不易。求王爷将那三头羊归还,草民在这里叩谢王爷大恩大德。”
说着,竟真的跪下来,连续磕了两个响头。
仍是昨日去青虹山上汲水的老妇,见此情境,不由“啧啧”两声,扛起陶罐就要走。
还未迈出第一步,就被一个年约二十左右,身穿月白长衫的公子拦下。
“敢问大娘,戟王府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出公子的江州口音,老妇放下陶罐,热情地为他答疑。因带着情绪,说话总有所偏颇。
“羊贩经过王府门外,竟被扣留三头肥羊,作为买路财?”严弘知觉得颇为不可思议,瞪大双眼。
老妇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小王爷为人蛮横霸道,保州府的百姓见到人都要绕道走来着……”人老了,又做多了针线活,见不得强光,老妇眯缝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说话过于酸刻,正要补充几句小王爷近几个月改多了,再睁眼时,眼前的公子不见了。
余光瞄过去,这才发现,着月白衫的俊俏公子正大步朝王府方向走,吓得老妇提了陶罐便跑,动作麻利儿的很。
见羊贩赖着不走,吴述开门出来,瞪他一眼。
见仍是满地粪便,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讨要,昨日跟今日,借道儿从王府门前过,王爷也不会为难你。可偏偏留下满地的粪便,不及时清理,熏得王府内外都是一阵恶臭,鸟儿都不愿意飞进来一只。收你点买路财,也算是个教训!”
十七岁即为王府护卫统领,吴礼的气势非一般人能比,吓得羊贩瑟瑟抖着,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申辩。
“王爷暂且不追究,已经算你命大。还赖着不走,不识好歹,待王爷出来,少不了赏你一顿板子!”
“草、草民这就走!”
羊贩慌忙起身,火急火燎地拔腿便跑。
跑出去几步,见围观者有一二,许是为了挽回些许面子,羊贩愤愤然甩了几下鞭子,嘴里骂骂咧咧:“狗屁王爷,贪图民脂,不得好死!”
严弘知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见羊贩走远,严弘知凝重摇头,感叹一句:“什么藤结什么瓜,什么树开什么花儿。风家这一脉,真是烂到根儿了”
想起祖父跟父亲说起风家种种,严弘知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表弟鄙夷更深。
偏巧,王府尚未将大门关上,吴礼将他所说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类似“大白菜倒了秧”之类,过去听过不少,近一个多月,耳边要清净很多。不过,骂小王爷不成器多是背后议论,倒是少有几个胆子大的,在王府门前说三道四。
气归气,吴礼不由多打量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