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述适时地补刀:“除了王爷,谁敢做这个主。当初说是要站在这落霞阁上登高远眺……百级台阶,可是很费钱的。”
“得得,都是本王的错,都赶紧跟上!”
身边,一个球状物咕噜咕噜滚下去。
风宇惊得站住脚步,定睛一看,原来是救人心切的青禾,一个不慎,从楼梯上摔下去。若是放在平时,摔疼了少不了一顿叫嚷,今日的他却让风宇刮目相看,站起来晃悠两下,确定好方位,抬脚便跟上去,嘴上还念念有词,“豆儿,别害怕,师父来救你了豆儿。”
他的表现,激起风宇的好奇心,也不知道只闻其名的小青豆儿到底什么机灵性子,让自个儿师父挂念到失魂的程度。
大蒙湖边吗,争标活动尘埃落定,挂着自家条幅的棹船喜得第一,柳中麓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仰头一顿大笑,手掌狂拍桥栏,“赢了,赢了,中麓脚店自此要扬名了!”
身边的店伙计仍是一心二用,扭头看不远处,一路人马穷追猛赶,各个手持佩刀,气势汹汹。
前面不远,一八尺汉子夺路奔逃,钻入人群,即刻就好像落入荷塘的鲤鱼,那叫一个左右逢源,很快便跟后面的人拉开距离。
“掌柜的,那边什么情况?”
“管他什么情况,以后要有的忙了。不,今日就要做好迎客准备,得了奖赏便挂在门口。顺便多采些菖蒲回去,回到店里布置上,喜庆!”
见掌柜已经忘乎所以,伙计便没有追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等等……他怎么好像看见王爷了,气喘吁吁的那个十有八九就是。
王爷这是在……与人赛跑吗?
被怀疑跟人竞速的风宇一路追出风林苑去,途中估计了几种可能性,倒是被他猜中了——钟毅沿着粼河,一路北逃。
“这厮估计早有准备,在运河备下逃跑的船只。”
别看吴述年纪不小,体力却比年纪轻轻的风宇好上很多,途中还要时不时去照顾他一下。
风宇自惭形秽,再去看身边的许大娘人等,加起来都一千多岁的人了,用龙精虎猛形容都不为过。
若不是将小王爷的安危放在首位,他们一早就追上去了。
倒是那青禾,就跟小脑发育不全似的,时不时跌个跟头,吴述看不下去,叹口气,将人提溜起来。
运河,北起上京,一路南下,连接南方各府,是大岳举世闻名的水利工程。如今,已经成为重要的交通枢纽。河上集中着客、货、漕、渡各式船只,船上设有居室、货舱,南来北往的船只上,都载满货物,犹如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往上京输送。
而其中一条不大的客船,就是钟毅为以防万一而备下的。
来到河岸边,钟毅迅速跃入水中,他水性极好,转眼就已经自行爬上船去。
今日风大,将头顶成片行云扯成碎絮。运河上的客船无风自动,一路向南。
“不能让他跑了!”
见势,吴礼刚要命令护卫跳入滚滚运河,长风便送来钟毅一声厉喝:“都别动!”
放眼望过去,他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个小丫头——头上梳着松散的双丫髻,身穿看不出颜色的裋褐,宽松的裤腿旗帜似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
“你们要是敢过来,我立刻结果了这小丫头的性命!”
钟毅将手上的短刀抵在小丫头的喉咙上面。也是奇怪,若是同龄的孩子,大多会恐惧哭叫,这小丫头却不同,脸上没什么表情,乌溜溜的眼珠子紧紧盯着身下翻腾的运河水,似有所思。
“青豆儿,师父来救你了青豆儿!”
这一嗓子嚎的,几乎将喉咙撕破,即便这样,效果甚微,经运河上的风一搅合,能够传到客船上已是万幸。
风宇算是开了眼界,他是眼睁睁看着瘦弱的青禾团成球状物,刺猬似的盘着身体,一举滚下运河。
好在河岸边的水只有齐腰深,浪花大是大了点儿,却没能将人卷走。
风宇啧啧摇头,心说青禾带着小徒弟这一路,没少苦练逃跑的本事,估摸儿着还是第一次用在追逐上面。
“姓钟的,你先把青豆儿给我放了!”有人撑腰,青禾的气势都有所提升,就跟炸毛的斗鸡一样。
钟毅不鸟他,冲着岸上的风宇咧嘴笑。那一口白牙,风宇觉得碍眼,盘算着将人掳了,定要一颗一颗都给他拔下来!
“姓风的,人在我这儿,你的人要是敢下水,我立刻把这丫头的头割下来!”
即便听到凶徒计划着杀害自己的方式,青豆儿的表情仍然没有波澜,只是嘱托师父一句:“师父,快上岸,您老人家腿寒,碰不得水。”
声音极清脆,犹如中秋前后新摘的鲜枣,咬一口,既脆且甜。
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还不忘记挂他人,青禾老嘴一咧,气势全失,哭开了,“你将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