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礼奇怪,风宇忽然刹住脚步,半晌一动也未动。从背影看,似乎是……有所不妥?
“王爷?”吴礼再次出声提醒。
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卜卦老头儿松了口气。赶紧装模作样地正正衣冠,小步挪到风宇正前,又怕遭他突然而来的暴打,始终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爷,草民可从不说假话……啊,王、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他准备推诚相见的时候,风宇却忽然转身,朝他逼近。那副表情,怎么形容……像饿极了的老虎终于见到猎物。
起初,风宇确实因为老头儿话怔住了,内心山呼海啸的好一阵。紧接着,他冷静梳理了一下,得出这老头儿极有可能有点儿本事的结论。
不如……赌上一把?
输了没损失,赢了的话,解决自己的心头大患,岂不是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为非作歹了?想象未来的自己成为保州府内一枝让人闻风丧胆的霸王花,风宇就禁不住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给本王说说看,你都看到什么了?”
将卜卦老先生逼到桥栏边,风宇神秘兮兮地问。
身后就是翻腾的粼河水,老头儿生怕被小王爷推下去,冷汗串起来的珠子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下落。
“看到……王爷、王爷您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翩翩佳公子……”
老头儿自己玩起来了成语接龙。这词汇量,至少比吴礼要强百倍不止。
“停!”风宇很不耐烦,赶紧用手势制止,“说正经的,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被一双极具杀伤力的眼神逼视,老头朝旁边错了错眼珠子,尽量避免火热的对视。那副羞答答的模样,配上贱兮兮的笑容,看得风宇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没好气地大吼:“你倒是说啊!”
“看到、看到……”
风宇正认真地等下文呢,却见那青衫老头儿咧嘴一笑,“王爷,草民名唤青禾。你看,赶了几天的路,饥寒交迫的……”
随即,他朝风宇瞥来一记暧昧的眼神。
若不是这个节骨眼儿上,理性占了上乘,风宇真恨不得再施以拳脚,干脆将他推到粼河下面喂鱼去好了。
好啊,也有人敢在本王头上作威作福。
“饥”就算了,“寒”又算怎么回事儿?
冷静下来一想,要不是有点真本事,他敢这样嚣张,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提要求?
罢了,忍吧。
若是能够除掉头顶的好人光环,区区珍馐美馔又算的了什么。
“随本王来吧。”风宇没好气地瞪那青禾老头儿一眼。
对方好像毫无所觉,一张笑脸始终不变,点头哈腰地跟在他身后。肚子还很配合地发出“咕咕咕”的叫声,连粼河水声都遮掩不住。
“只要不糊弄爷,就少不了你的山珍海味。”
保州府的正店修得那是相当豪华,除去一楼,二楼即以上都是招待上流酒客的。食物之精致、讲究,更是闻所未闻。听说单一个羊头签,只取羊头的两块脸肉,其余部分全部弃之不用。食物的单价,自然也是贵的咂舌。
闻着炖肉的香气,风宇携吴礼、青禾二人,坐在正店……前面的摊位前,等着流着一头油汗,用汗巾不断拍打苍蝇的老汉煮面。
青禾的眼睛好似进了沙子,有点儿想掉眼泪呢。
王爷,说好的山珍海味呢,就是一碗肥肠面?
风宇是有良心的,另外给饿肚子的青禾要了两个炊饼。
这年头王府也不景气啊,过得都捉襟见肘了,能省则省。再者说,还没见到青禾露出真本事呢,先赏他一碗面、两个炊饼,已经算他仁慈。他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青禾真有本事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少不了他的锦衣玉食,戟王府养他一辈子都不成问题。
“你先别叹气,本王得到想要的答案,少不了你的好处。”
青禾木讷地点点头,用脏污的袖口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见到热腾腾的肥肠面端上桌,风宇第一个取了筷子大口吸溜,青禾奇得瞪大眼睛。
“你看什么?”吃饭时被人直勾勾地盯着,风宇的气儿有点不太顺。
青禾讷讷一笑,“草民是没想到,王爷也会与吾等下等人同食,还会吃如此脏污不堪的……”他含蓄地看了眼风宇碗中的肥肠儿。
风宇生怕被他抢了一样,赶紧拿手臂护住。
心说,这算什么,在他看来顶多就是个大排档而已。他未穿越之前,很喜欢大排档的烟火气,一个星期总有几天会去光顾。还有这肥肠儿,在风宇看来,简直是人间至臻美味啊。
前人说得好,财不外露,更何况王府是真没钱了。风宇装腔作势地叹口气,“这年头儿,王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没余粮啦。”
看着他至真至情的表演,青禾竟然……信了。
都说戟王府数代簪缨,富得流油,原来都是假的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