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礼为难,这种活儿实在不愿意做第二次,丢不起这人,就只能请手下代劳。
“戟王驾到,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锣敲了三响,从街头传到巷尾,果然引起百姓瞩目,议论纷纷。
风宇却不管这些,命轿夫停到前身过去经常光顾的李老铺庄。
“哎呦,这不是戟王吗?”铺庄的李掌柜急忙出店迎接,行了个大礼。
随扈前簇后拥,护着风宇下轿。他解下黑狐毛氅,丢给吴礼。在李掌柜的指引下登上台阶。
“王爷,可是好久都没光顾小店了。”
李掌柜笑容殷勤,不住地搓手,余光直往风宇腰上瞄——精明的生意人一早养成的习惯,喜欢盯着人的钱袋子。
“店里新进了什么稀奇东西,都给本王呈上来。”
店伙计泡了壶清茶,请风宇落座。座位面对着两人多高的多宝阁,里面可是簇簇挨挨的,摆了不少商品。
李老铺庄在保州府名气很响,据说背后靠山是上京的某位大员。店铺里贩卖的东西,从穿到戴,外加前朝古董,无所不包。
李掌柜以为自己听岔了,“王爷要看贵重货?”
“那是当然。”
听这口气,是要花大手笔啊。
所有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原本,以小王爷的抠门秉性,别看他身份显赫,李掌柜却打心眼儿里不愿意亲自招待。不同往日的是,今天的小王爷貌似开了窍?
“王爷稍等,这里刚好新进了几样东西,一定合王爷眼缘。”
李掌柜推开帘子,转身进了仓房。不过一会儿,就珍而重之的呈上几样宝贝。
“都在这里了,还请王爷过目。”
托盘上,放了几块玉佩。水头儿上佳,冰盈清透。
风宇打着折扇,摇摇头,“只能算尚可吧。”
“尚可……王爷还真是长了一双慧眼,再请等一等,小人再去后头搜罗一番,定等找到令王爷满意的。”
嘴上奉承,李掌柜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几块玉佩可是一等一的好货,放在上京都是难得一见。说不定小王爷嘴上说要看贵重货,不过是撑面子,到头来又是白忙活。
如此想着,步伐都不比刚刚轻盈了。
来来回回,李掌柜连续几次呈上镇店的稀罕货,风宇都只是摇摇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不多时,李掌柜落汗不止,汗湿的前襟紧贴在身上,有些狼狈。
“李老铺庄闻名保州府,就这点看家货?”
几个哈欠的功夫,风宇将随手摘来的柳树条扭成哨子。放在嘴边一吹,带响儿,还真有点儿小时候的感觉。
明明是心不在焉,却有种不怒之威。凡是店里立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李掌柜垂首站立,犯了大错一般,暗地里不住朝吴礼使眼色,望他开恩。作为随侍,吴礼很少动过左右主人念头的心思,只能装没看见。
无法,李掌柜硬着头皮开口:“王爷,还请再给小的一次机会。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奉上让王爷中意的奇巧之物。”
风宇挥挥手,“去吧,在仓房里仔细翻一翻。戟王府在保州府也算是一等一的高门大户,能与本王相匹配,肯定不能是寻常东西,要配得上‘不凡’两个字。”
李掌柜的印象当中,出自功勋之家的小王爷行事低调,与人相处时从不托大。
今天却有些反常。
带着疑问,折身又进了仓房。
也就是隔了几条街的距离,偷闲的几名店家伙计凑作一堆,议论从食客那里听来的消息。
“戟小王爷终于露了马脚。竟然放火将苏府尹的宅子烧了。听闻,苏府尹的小儿子也被他打得吐了血。”
“这是大白菜倒了秧,打根儿上坏。要我说,小王爷早晚都得有这一天,他老子就是那德行,小王爷又能好到哪里去?”
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越聊兴致越浓,几人就差手里都抓把瓜子磕了。
戟王终于不负众望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半个保州府。
烟熏火燎的苏府。当值回来的保州府尹苏彦看到家中惨相,气得几次骂娘。
今日本就不顺。保州府城外有一处地沟阴渠,纵横极广,本是前朝流民的聚居地。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成了宵小恶徒的大本营,民间称之为“府下城”。这一众朝廷通缉的要犯,竟推选出头目,无视法度,偷抢拐骗无一不占,在保州府无法无天,暴虐无道。
数月以来,苏彦作为保州府尹,授命负责清理府下城,却接连碰壁,收效不大。今日原本有望抓住“城主”,那厮却是泥鳅一般滑不留手,又被他给逃了。
公事不遂,家中又险些被一把火烧成灰,苏彦尤其心疼被火燎了的名贵杉木,“赔了啊,赔大了。”
疼爱的小儿子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