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彩叶和新领导有了第一次工作接触,拿月底的报表签字,彩叶敲门,好半天里面传出很有磁性低沉的声音:“进来。”彩叶把报表放在办公桌前,徐行低着头看了一眼报表说:“先放这儿,我等会儿看完了签字,好了会给你部门打电话。”彩叶感觉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头顶的几根白发很扎眼,不明白大清早上班这领导怎么听上去有起无力,徐行看彩叶站着不动抬起头:“你可以出去了。”彩叶这才看清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睛下边重重的眼袋,比上第一次见面似乎苍老了许多,彩叶急忙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二天部门领导让彩叶取报表,敲门进去看见徐行正在收拾洗漱用品,见她进来眼睛示意报表在桌子上,自顾自地忙着装东西,彩叶拿上报表问了一句:“徐行这是要出差啊,去哪里?”“不是出差,回家看看老妈。”彩叶恭维:“徐行大孝子啊。”徐行看了一眼彩叶,清淡装束,纯净的眼睛,多像自己刚刚毕业的女儿,想起女儿徐行心头一阵疼,这次回家再看不见女儿了,都是自己造的孽,他急忙低下头背对彩叶,彩叶觉出他的变化,往跟前走了一步问:“徐行,你怎么了,不舒服?要我叫医务室的人吗?”“不用。”彩叶站在办公室中间纳闷,徐行调整了几秒转过身,“你有点儿像我女儿。”“哦,我今年24岁,你女儿多大了?”徐行不接话,走近彩叶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上下打量了一下彩叶,“我现在就走了,你回办公室吧,小丫头。”
自从签了报表,徐行每周总有一天会到彩叶的办公室问业务情况,有时站在彩叶的办公桌前和同事聊几句工作,次数多了同事间猜测,“彩叶,你家和徐行有关系?”彩叶急忙分辩:“怎么会,我全家都在清泉,哪能和徐行扯上关系。”好事的同事脸上挂着邪性的笑意说:“这个徐行是不是对彩叶有点意思,每次到办公室都会注意一下她在干什么,也没见去别的办公室这么勤快。”彩叶面对同事不怀好意的戏谑没法反驳,每次徐行走近自己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有点香甜的烟草味,不同于其他吸烟男同事呛人干燥的味道,站在跟前像一堵无形的墙把自己隔离出办公室的空间,只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压抑又让她有点慌乱。彩叶也意识到不对劲儿,有天趁着拿报表签字小心地问:“徐行,你女儿也上班了吧,干什么工作?”徐行叹了口气,“我女儿已经不在了,我原打算让她也干我这老本行。”彩叶听完再不好意思往下问,但想想同事们加油添醋的闲话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徐行,就是你最近老去我们办公室,单位人说话有点难听了。”徐行用有点诧异的眼神看了彩叶一眼,坐直身子,双手握在一起,“他们都说什么?”彩叶看他面色凝重感觉气氛压抑,清了清嗓子,“他们说你经常在我办公桌跟前晃悠是不怀好意。”徐行眉头紧皱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还有我告诉你关于我女儿的事你不要说出去。”
看彩叶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出去,裙摆飘荡,徐行有点恍惚,彩叶给自己的感觉像女儿,但比女儿成熟一些,又有一些王凤巧的影子,直爽,简单,眼睛里没有一丝杂念一样的干净,当初对王凤巧的情感就是这样夹杂着呵护和迷恋,像对女儿又像对恋人,刚到清泉就惹出不必要的非议,是自己太不小心了,因为自己的盲目和执拗已经毁了家庭,再不能祸害其他人,在清泉安静地过2年就调到外省。
那天以后徐行再没有在彩叶的办公室出现过,流言逐渐消散,徐行工作上说一不二,办事迅速高效,习惯了之前慢悠悠节奏的员工经常被教育,很快大家对于他桃色猜测的话题转移为工作的抱怨,“你说这老徐,共产党的工作要这么拼命吗?”“谁说不是,以前我们放松心情干活儿不是一样完成任务吗?你说他把弦綳这么紧图啥?”听到这些彩叶琢磨,或许老徐同志是因为失去女儿心里难过才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吧,要是有人能劝劝老徐让他放松点对他好对大家也是一种减压,但是单位这些人哪个是说这话的,有点职位的都紧追老大的步子生怕表现不够。
按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