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亢奋的政治岁月终于结束,人们的思想开始转移到专心干工作上面,小城恢复了多年前的静谧。单位业务进入正轨,每个人都忙碌起来,人手老不够,王勇悄悄建议负责业务的一个小领导,云舒之前也是做业务的,可以调过来帮忙,小领导满脸堆笑地答应。下班后小领导热情地叫住云舒说:“明天到柜台来熟悉业务,如果能熟悉起来就做业务。”云舒一愣,真是老天开眼了,可以回到之前的工作岗位了,云舒愉快答应,回家后拿出几年再没动的专业书看到深夜。第二天坐在柜台前云舒心里不踏实,荒废多年的工作感觉无从下手,手忙脚乱,因为听不清后长久不说话不交流,说话迟钝,反应很慢,干了几天才逐渐适应。
云舒在柜台工作了2周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谁料到小领导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天下班后小领导面无表情地通知:“云舒,还是到之前的岗位去。”云舒问:“我这段时间的工作有差错吗?”“肖萍萍找到领导办公室说你丢三落四给大家的工作添了不少麻烦还不如不来帮忙。”没几天云舒回到之前的打杂工作中。王勇找小领导问怎么不让云舒再熟悉一段时间,小领导摊摊手回答:“萍萍说云舒给柜台的同事添了不少麻烦,越帮越忙,算了吧。”王勇听了一肚子气又不好当着这个小领导发作,下班后肖萍萍迈着轻盈的脚步回家,推开门看见王勇黑着脸,走过去摸摸王勇的脑袋问:“谁招惹我家小勇了?”王勇一把推开她的手大声问:“是你让李股长把云舒弄回原来的勤杂工?”“是大家的意思,这几天她参与的工作一团糟,大家都说还不如不帮忙呢。”王勇压住火气给肖萍萍讲道理:“萍萍,都是同事,云舒现在三个孩子,她那点工资养孩子吃力,能伸手帮一把有啥不好?”“王勇,你舍不得云舒吃苦?人家有老公还轮不到你心疼。”“不可理喻,你不能善良点吗?”“不能,我就唯独不能对她云舒善良。”王勇质问:“云舒这些年没得罪过你吧,为啥非要和她过不去?”肖萍萍扬起漂亮的脸蛋斜着眼睛看王勇:“你说呢,结婚这些年你心里啥时间放下过云舒?”王勇解释:“萍萍,我们过日子我亏待过你吗?”肖萍萍冷笑:“你是没亏待过我,但你也从没停止过关照云舒,是你给老刘打招呼让他在云舒忙不过来时换班让云舒休息吧,是你提议每年的劳保给勤杂工不要少于业务员太多吧,可惜啊,你说云舒当年怎么眼瘸没选择你。”王勇听不下去肖萍萍的讽刺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肖萍萍盯着砰的一声关上的门心里发酸,冲着门大喊:“我都想让续云舒离开这个单位,不要再出现你眼前才好。”王勇人是在她眼前,但心确没有完全在她身上,她做了几年的努力都没有让王勇放下关注云舒的心。
云舒对短暂的柜台工作没有留恋,这些年自己停顿了,怎么能赶上老练的业务员,算了,没关系,我一定会把我的孩子养大,干什么工作都可以。良华现在每周末回家,假期在家的时间也比以前长一些了,但经济上一直没有缓和,孩子们要吃饭,要穿衣服,要上学,那几个工资怎么算都不够。云舒永远记得有一年春节自己带孩子去母亲改嫁的家庭,女儿们看着流油的包子一个个小嘴都咽口水,母亲看见确没给孩子们拿,因为那个家庭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丈夫家的,她没权利分享给自己的外孙,云舒看母亲瞟了一眼丈夫的脸色,丈夫家孩子们的态度。那天云舒决定从此不再踏进母亲的家门,那个家不是她的家,没有温暖也没有她的孩子站脚的地方。
人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云舒34岁时雍容改嫁的丈夫去世,这个丈夫家的孩子已经成人,家里不需要有人打理照料,雍容只好搬离那个栖息几年的小院重新独自生活,问云舒需要帮忙带孩子做饭吗?良华想都不想拒绝了,不就是做饭吗,多难的事,不需要,让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丈母娘来同一屋檐下生活不是找不自在吗。云舒想了几天没有劝良华,这些年母亲在那个家庭生活舒适但很少帮助自己,她知道母亲有难处,但孩子们已经长大,最艰难的几年她一个人挺过来了,如果母亲进入自己的家庭以母亲的傲气和良华的倔强,日子好过不到那里,最后劝母亲还是独自生活,答应孩子们时常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