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同事们在办公室讨论买东西订车票,宫莲心里打鼓,去年回家父亲问起陈尘怎么没有一起来,撒谎说陈尘父亲身体不好,他回老家陪父亲去了,今年春节怎么说。拖到除夕前一天宫莲坐车回家,父亲看宫莲一个人回来,旁敲侧击:“学校刘老师的女儿离婚了,不过人家后来找的人挺不错。”宫莲不做声,父亲用探寻的眼神确定她的情况,宫莲说陈尘爷爷不行了,他回老家看爷爷去了。
大年初四宫莲收拾东西回市区,住宅楼楼道看不见平时打招呼的邻居,空荡荡的走廊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打开门坐在冷清,空旷的客厅突然倍感凄凉,房间没有一丝生气,起身打开电视调大音量,综艺节目的欢闹打破寂静。两天后情人节,从窗户望出去空气寒冷的大街上很多小女孩捧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挽着男朋友,年轻的脸庞洋溢着幸福,化妆精致的脸蛋比玫瑰花还要好看,宫莲轻笑年轻真好,自个儿活到这把年纪还没在情人节收到过一次花,也从来没有好好化过妆,简直是虚度了美好的年华。宫莲穿上羽绒服走上街,从卖花小女孩的花丛挑了几枝玫瑰包起来,随后拐进一家包包专卖店,从那个情人节起宫莲养成每个节日都给自己买礼物的习惯。
晚上回到家宫莲找出花瓶插上玫瑰,淡淡的花香甜蜜芬芳,很久没有静静地闻过花香了,儿时外公的小花园结婚后的这些年都没有想起过。那夜宫莲梦见很多年没有想起的晨朗,他牵着自己的手,温柔地亲吻,轻轻地揽自己入怀,绵软,踏实的拥抱,细腻的亲昵放松了长时间紧绷的神经,晨朗身上干净清爽的气味和花香弥漫在身边。早晨醒来梦里的温存舒畅依然真实,晨朗是少年时的一束光,一直照进潜意识,隔了这么多年梦里见到晨朗依然温暖,心安。起床后宫莲看着花瓶中的玫瑰发呆,如果某天遇到晨朗自己这个像受伤的动物一样猥琐,消沉的样子会让他认不出来吧。沮丧了两年太需要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依靠,休息,暂时忘却心口的伤。
34岁生日,离婚2年,宫莲起床梳洗,镜子中几根白发明晃晃的暴露在额头,眼角几道鱼尾纹,眼尾下垂,法令纹让整张脸毫无生机看上去一脸苦相,对镜子做微笑表情,脸上出现很多小皱纹,宫莲不敢再仔细看,这张脸不再年轻,自己看着都讨厌,衰败颓废的一个失婚女人,像蜗牛一样缩在壳里丑死老死吗?为一对狗男女的奸情糟蹋自己的后半生?这个形象要是走街上让陈尘看见他还不得意死,或许会对熟悉的人炫耀被他抛弃的女人现在活得多惨,宫莲突然清醒,时间流走很快,不能这样一直消沉下去。出门时打开衣柜找外套,翻了一遍全是几年前买的打折衣服,很多样式穿上已经不适合,索性穿不成的全部拿出来打包,下楼后放到垃圾桶旁边。下班后办了单位附近健身房的卡,然后到市中心的商场买了之前好几次舍不得下手的衣服,接受商场推销美容卡的小女孩的建议办了美容院卡,宫莲决定34岁重新开始生活。
后来偶尔在健身房和美容院听别人拉家常说哪个女人离婚了,哪个老公出轨了,然后都唏嘘不已,神情中带着同情,宫莲看着有些人轻蔑的表情想质问,要是她们自己遭遇背叛和离婚就一定表现得比别人好吗?她们知道那种被抛弃的挫败感吗?回头细想质问别人有什么用,北方三线城市思想保守,大部分人认为光鲜的婚姻是女人的面子,自己不苟同但也无力转变很多人的看法。
回到家窝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画面心思却四处游走,人到中年将来生活怎样不可知,想想走过的这些年糊里糊涂,从小立志要改变家人生活,以为大学可以赋予机会,事实上大学更让自己觉出渺小,翻出大学的照片,最年轻最美好的那几年自己很怂很土,宫莲嘲笑当年情商发育滞后的自己,那会儿怎么不知道穿得漂亮点,把形象弄得精致一些或许能遇到一个家境良好的男孩,不是晨朗还可以是别人啊,或许今天的生活不